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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血战中（第2页）

这一刀几乎将传令兵的脖子齐根切断。传令兵的脑袋就像是一个被巨力猛然打开的箱子，暗红色的鲜血从恐怖的创口中如喷泉般飞射而出，失去了支撑的头颅瞬间折断耷拉下来，仅剩一点惨白的后颈皮肉倔强而恶心地连接着他的身体。

满身被溅了黏稠血沫的索尔坦大公甚至没有多看尸体一眼，嘴里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

“怯战的懦夫。”

随即，大公将那双犹如毒蛇般可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身后另一个正在待命、全身剧烈颤抖的传令兵：“现在，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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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传令兵被眼前的残暴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如纸，甚至连呼吸都快停滞了。他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再次触怒大公，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便飞快地侧转马头，逃离似地狂奔向了河岸边正在待命的马扎尔弓骑兵阵线。

此时的战况已然陷入了最残酷而焦灼的肉搏泥潭。

马刀与长矛疯狂地来回交错，带起阵阵刺耳的铿锵与利刃入肉的闷响。时不时就有被生生削断的残肢断臂带着血泉飞起，绝望的惨叫声与濒死的哀鸣交织成一片，不绝于耳。本就因为践踏而泥泞不堪的地面，此刻被大量浓稠、温热的血液浸泡，彻底化成了一片滑腻无比、散发着铁锈味的红褐色沼泽。

西蒙和温特部队阵前的那条陷马坑，此刻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了防御作用，或者说，它已经以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它应有的使命——坑中已经被层层叠叠的人类与马匹的尸体彻底塞满，这其中绝大部分是死状凄惨的马扎尔异教徒，少部分则是被战马踩碎、手死死抠着泥土的持盾步兵。

由于后继的铁蹄不断践踏、堆叠，坑底的尸体已经被生生压得板结严实，现在任何一个马扎尔人都能毫无阻碍地踏着同伴和敌人的血肉，轻松地越过那道曾经的死亡之坑，长驱直入。

西蒙手中的加洛林式长剑已经有多处刺眼的缺口与卷刃了，剑刃上黏糊糊地挂着一层扯断的皮肉。他那件套在锁子甲外的战袍，被两道长长的的剑痕撕成了难看的布条，露出了里面被砍断的铁环。

而此时的他气喘吁吁，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烙铁在灼烧着肺部，但却依旧咬紧牙关，和自己的士兵们站在一起，麻木地迎接着一个又一个敌人。

而士兵们也被自家领主浴血奋战的英勇所鼓舞，直至此刻，这片防线上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落荒而逃。

米勒爵士站在西蒙的不远处，状况不太好。他的左肩正传来阵阵剧烈的疼痛——那是一个狡猾老练的马扎尔骑手趁乱朝他劈下的阴冷一刀，好在被厚重的锁子甲给挡了下来，如果没有锁甲的保护，恐怕整条肩膀都会被生生卸下。

他的斧头上沾满了红白色的黏稠脑髓与碎骨，那是他对这一刀最直白、最血腥的回应。然而，巨大的伤痛已经让他的整条手臂严重乏力，连握紧斧柄都使不上多少力气了。

而此时的霍夫曼爵士已经丢掉了那面残破不堪变成累赘的盾牌，粗壮有力的双手握持着西蒙赏赐给他的那柄武装剑。每一次暴戾的挥砍，都能让那些轻装上阵缺少重甲防护的马扎尔草原骑手们身上生生少去一大块连皮带骨的血肉，甚至露出惨白的骨骼。

霍夫曼脸上渗出的黏稠汗水混着异教徒的污血一起流淌而下，顺着胡须，不断滴落在脚下几具死状恐怖、肢体残缺不堪的骑手尸体上，而他面前的两名马扎尔人看着他脚下被剁成数截的同伴尸骸，吓得脸色发青，居然一时间僵在原地，不敢上前了。

而在步兵方阵后方，那个用陷马坑挖出的土垒成的小土丘上，由比尔爵士和小克莱因指挥的弓手们状况快到极限了。由于长时间、高强度的超负荷开弓，他们的手指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箭袋也快见底了。

他们身旁的弩手们虽然稍微轻松一些，但是能让他们放心射击的目标却越来越少了——马扎尔人并不是傻子，他们很快意识到，在马蹄停滞和方阵后持续不断的箭雨下，高高坐在马背上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于是，大量的马扎尔骑手纷纷翻身下马，选择弃马步战，抽出马刀上前与德意志步兵们对决。

为了不误伤那些已经与敌人彻底混杀在一起、不分彼此的己方友军，高地上的德意志弩手们现在每一箭都射得小心翼翼。

“快看！”矮土丘顶上的小克莱因惊呼，他用那只沾满泥土和弓弦勒痕的手指，猛地指向了远处的河畔。

只见河岸边那黑压压一片、重新袭来的马扎尔弓骑兵，这一次并没有摆出刚才如雷暴般往复奔袭的旋风阵架势，而是迅速在中途分成了两团庞大的黑影，裹挟着密集的蹄声，分别向着德意志防线的左右两翼高速袭来。

“该死，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巴伐利亚和图林根步兵的后翼！”

比尔爵士瞬间停止了射箭，他左右张望，阅历丰富的眼睛在死尸遍地、血雾弥漫的战场上快速判断了一下目前的局势，脸色阴沉了下来：“那些正在袭击敌军左右翼的图林根人和巴伐利亚人，一半还陷在与马扎尔人的贴身缠斗里，另一半人则彻底把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给了那些弓骑兵！”

“科隆公爵战前不是说，战斗中会有海因里希国王的骑兵增援吗？国王的骑兵现在在哪里！？”小克莱因有些泄气地低吼道。

“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阅历丰富的比尔爵士又抽出了一根白羽箭，沉稳地搭在紧绷的鹿筋弓弦上，“别管什么增援了，不管发生什么，继续射杀那些该死的异教徒！”

小克莱因点了点头，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焦躁和恐惧，咽了咽口水，同样从腰间快干瘪的箭壶中抽出了下一根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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