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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从未体会过的感觉（第1页）

自公司里一回去，苏小格就真的开始盘算起，将公司还回去给穆启然的事情来。

只是，想一想穆启然那么清高自傲的一个人，如若她直接说什么要将公司还回给他的话，他肯定不会接受。更何况，这公司从一开始，就是以那样意外而不可思议的方式，阴差阳错的落在了她的手上。她这会儿说要还回的话，穆启然若要多想，感觉就会十分麻烦……

苏小格想着想着，就开始烦躁起来。

没想到，别人眼里这么大一块肥肉，突然那么莫名其妙落在她的碗里。而她却只觉得棘手、腻人。没法丢掉，又无心吃下的为难感觉。

虽然说起来，她也并不是会因着别人的目光和闲言碎语而刻意要求自己的人。只是，很讨厌这样的感觉，为了个别人的破公司，还需要各种伪装的自己。

那种要将自己藏起来，用一张假面孔示人的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

达语敲门进来的时候，苏小格正抱着个抱枕，盘腿坐在床上。一会儿愁眉不展，一会儿烦躁难安。达语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看着她微微蹙了眉。靠近一点，犹豫着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也跟着沉默着发起呆来。

“达语，我想把那公司给还回去。”她说，“还回去给穆启然！”

过了好一会，苏小格却未听到意料之中，达语该有的怒骂。苏小格就微微有些惊讶的回头。瞪大一双眼，凑过去看一看达语的脸，“怎么了啊？”

原本达语心里想着事，准备进来跟小格商量，可一进门，就见小格一脸神叨叨的样子，也只好作罢。因此压根就没听见小格刚才说的话。

达语像是被她突然的靠近的脸吓了一跳似的，呼的，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跳开老远“干，干嘛突然凑过来。”

他一害羞着急，就忘了小格眼神儿不好，不凑近了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

苏小格第一次见达语这样，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因为羞涩而手足无措的结巴样子。突然就觉得好玩似的，故意又探着脑袋仰着脸，向他脸上望一望。

“你……都说了别凑上来。靠这么近……”达语突然抬手，有些暴躁。很不绅士的，一张大手就盖在了小格的脑袋上，稍一用力，就见小格咕噜一下，翻了个跟头，“咚……”一声，脑袋撞在了墙上，然后栽倒在棉被里头。

“呃……”

看着她呲牙摸着脑袋的样子，达语站在床边，愣了一下。

苏小格在他收回手臂的瞬间，迅速又爬回来，双手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胳膊，打吊环似的，紧紧的抓着。笑嘻嘻看着达语的脸，“有心事吧，是不是有心事跟我讲？我说呢，平时叫你装上手机都嫌麻烦的人，最近却老见你心不在焉的盯着个手机发呆。原来是……”小格突然停顿一下，笑的就特别贼“啊，不会是在等伶俐的消息吧？”苏小格突然抬手指着他的鼻子……

达语的脸，哗一下就更红了，抻着脖子，做出一副“那种事，谁知道呢”的酷酷的表情来。

达语斜着眼，瞪着苏小格看。

这家伙，简直就像个打不死的小强。刚刚在医院接受检查的时候，还一副蔫蔫的病样，可回家休息了一会儿，就有了精神，露出喜欢恶作剧，看见别人窘相就特别开心的恶劣本质来。以前就是这样，但多少还知道收敛着点。现在除了吃吃睡睡，就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大约是过的太单调无聊了些，就更加的变本加厉。看别人露出点点窘迫的样子来，就格外开心，简直笑逐颜开。把这种恶作剧的行为，当做她生活里的调剂。

简直就是个恶魔，讨厌鬼。

“对不对啊，到底？”苏小格刚刚还笑的花儿一样灿烂的脸，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达语垂着眼不吱声的木讷样，就突然莫名其妙的生气了，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甩开来，重新窝回被子里去“木头一样，怪不得伶俐不想在坚持下去。”

达语无精打采垂视着的双眼，因为听到他想着的那个人的名字，而突然就抬了一下，闪过一丝欢喜，忽而又暗了下去。

“看来她是真的特别讨厌我呢。我打那么多电话，她一个都没接，发短信也没回过……”达语是真的特别苦恼。

以往，薛伶俐在这个家里的时候，每次出进听到她脆生生的声音，都觉得这家里格外热闹喜气，很有家的感觉。可是现在，每次回来，都安静的叫人有些窒息。她在的时候并未觉得她在这个家里，多么重要，可是她走了，那种空洞下来的感觉就特别强烈。

有时候，他甚至会忘记了她已离开这个家了的事实，叫“伶俐，帮我一下。”往日，她总会闻言快速过来，轻快的脚步声，听着就叫人心里觉得安宁欢喜。

他这一辈子，从未试过这样的感觉。一个人，就像是在他的心里安了家，生了根，落了户。突然的，毫无预兆的却搬走了。那地方被挖了一个洞似的，空着。那种空旷荒凉的感觉，实在是叫人抓狂的难受。

颜钰曾经告诫过他，叫他对伶俐学会珍惜。可是他努力了，用他自己所知道的方式，也全心全意的对她好了。可她还是走了。珍惜什么的，在他，从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做到。

她的悲伤和眼泪，他都不懂。也没法叫她不哭。想着这样一个对她无能为力的自己，达语就觉得十分烦躁。以往，小格的眼泪也叫他心疼、难受。可是从未像现在这样，叫他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才能叫她停止流泪，叫她像之前，初始的时候那样爽朗的笑。他根本就不懂。

她在临走的时候问他，对她是什么看法呢？他被她问的很紧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怕说错了话，她又要哭。那么一个爱笑的女孩子，在他的面前，总是在哭……

这些年，他学过各种各样的本事，也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事情。学过怎么假装真诚，如何模糊别人的视听。却从未学过该怎样去讨好一个人，叫她变得快乐，从此，脸上再也不要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来，可是，他一开口，她还是哭了。

这叫他也觉得很难过。

“达语，你去找她吧。我知道她家的地址！”苏小格突然自被窝里爬出来，带着微微撺掇的口吻，满含期待的看着他说。

“她看见我，就会哭……”达语也不知道，他现在想要如何。只是觉得，她走了，他的心就空了一个部分。

大约在过去更为久远一些的时间里，他的整个人都是空的。后来，碰见颜钰，遇见小格，遇见薛伶俐，和妮娜他们变成家人。这些人，这么长久以来，一点一点的将他的人生给填充了起来。有了生日、有了节日。学会欢笑，学会哭泣和愤怒。懂得了体会人生里温暖的感觉，却突然的，也就变得贪恋了起来，想要自己的心里，也有人安家落户一样的能够更加圆满充实起来。

曾期望那个住进自己心里的人是小格。期望的心口都会微微发疼，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那种疼痛的感觉便消失了。有段时间，看着小格的脸，都会觉得慌张。明明那种亲切的感觉还在，但是那种深刻到骨子里的期盼却找不到了，像是突然被清理覆盖了一样，叫他微微不安。

可是伶俐突然的自他的生活里走开了。他才发觉，那种发疼的感觉又回来了。

内心里那种慌乱和不确定，叫他微微失去了方向。

“你如果去找她，她就再也不会哭泣了。达语，伶俐她……”小格原本想说，伶俐她爱你，可是想一想，还是住了口。伶俐于他那十年暗恋的感情，沉重、绵密。还是让当事人当面去说，才更加让人觉得庆幸感动的吧。

而达语，一直一直这样单纯笨拙下去，在感情面前，稚童一样的呆愣无知，也是需要让他吃一些苦头，慢慢才能明白过来的吧。

“我想伶俐应该暂时还在家里的吧，我告诉你她家小食店的地址。”小格说。

“我，我再想想。”达语说着，起身往外走。

他还记得薛伶俐曾经说过的话，她要离开，再也不会回来。她说，她讨厌上海，上海这个地方叫她感觉悲伤。

就算是他，这样一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人，也不想一直都做叫她讨厌，让她哭泣的事情。他也想在她的面前，做一些看起来酷酷的帅气的事情，叫她另眼相看变得开心。可是没有，他从第一次跟她见面，就卸掉了她的胳膊……

达语近日，在这去与不去之间失魂落魄着。而颜钰，自婚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几乎整天，无时无刻的围着倪裳打转。陪她吃饭，陪她产检，陪她散步，陪她购置婴儿用品。整天乐呵呵的忙碌着。

苏小格想要将那公司还回给穆启然的事情，就这样一拖再拖，还没来及跟他们两人商量呢，她就再次跟穆启然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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