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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ldo;演戏？&rdo;

&ldo;这样……&rdo;张扬面授机宜。

&ldo;地火行动&rdo;明天开始，市内的几大媒体动作起来，准备到现场报道。几个记者围住海建设，想从这位打击黑矿的英雄处提前得到重要新闻。

&ldo;海局长，你接到恐吓信，或电话了吗？&rdo;有记者问。

&ldo;到目前为止还没有。&rdo;海建设从容地说。

&ldo;警察对你实行贴身保护，你对这件事怎么看？&rdo;记者问。

&ldo;感谢公安人员对我的关心爱护。&rdo;海建设语出惊人，&ldo;其实大可不必草木皆兵，朗朗乾坤……何惧几个小黑矿主？&rdo;

12

老庄临终前样子很可怕，人一下子坍塌下去，像一块晒化的冰。与冰不同的是老庄没成一摊水，缺水后他迅速虚弱，首先是眼睛塌陷下去，像峰年老的骆驼。血从他暴露部位消失，皮贴在肉上呈蜡黄色。

&ldo;吃吧，庄师傅，我求你啦。&rdo;郭德学将自己剩下的唯一桃核大小的馒头举到他面前，劝道：&ldo;吃了它，通道抠开了，我们爬出去。&rdo;

老庄吃力地说着怪怪的话：&ldo;我早就是死了，五年前就应当死，阎王爷不肯收我，没死……三天前，我该死了。这次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我怕你一个人没信心，和你一起挖……现在好了，基本通了，我该死啦。&rdo;

&ldo;庄师傅，眼看着要出去了，你还说这样的话，吃吧，然后我背着你走。&rdo;

&ldo;德学，你听我对你说件事情。&rdo;

老庄得了胃癌，没钱手术，他等死了。他没回只有自己的村子，直接来到罂粟沟，挖煤，鬼使神差挖煤，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挖煤，就是莫名其妙地挖。

&ldo;这回死期到了，我能感觉到。&rdo;老庄说，&ldo;德学，你出去吧，老婆在等着你，是白菜还是灯花来着？&rdo;

第三章炸矿背后（4）

&ldo;她们俩。&rdo;

&ldo;对，白菜和灯花。&rdo;老庄语重心长地说，&ldo;好好对待她们……女人一辈子不容易，树叶似地为男人活着，湛绿的时候，男人还喜欢，叶枯黄了……&rdo;

郭德学惊讶一辈子都没女人的老庄如此生出这般感慨，或许老庄的秘密自己不晓得。

&ldo;答应我吗？&rdo;老庄竟然特别认真。

答应，答应！老庄说什么郭德学都答应，他为他的善良而感动。老庄的确不行了，已经开始脱相，死亡的声音愈来愈响亮。

&ldo;德学，你解开我的……&rdo;老庄颤抖的手指指腰间。

老庄的腰部凸起着圆形的东西。

&ldo;拿‐‐出，来。&rdo;老庄发音都有些困难。

郭德学剥开衣物见到的东西怔了，是一个馒头！

一个馒头？此时此刻此情形下，它比同体积大小的金子值钱！一个馒头可以挽救一条生命，而金子……郭德学立马想到，几天来老庄没吃这个救命的馒头。

&ldo;吃，它……&rdo;老庄咽气之前留给郭德学最后的两个字就是吃它。

有了这一个救命的馒头，郭德学看到了生的希望，他没理由不活下去，老庄知道极有限的食物只能救活一个人，于是他没吃本属于他的最珍贵的食物。一个馒头还得计划着吃，精确地计算着吃。塌顶的石头是清除了，可以进入主巷道。但是，离井口究竟还有多远他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险情无法预见，就是说还需多少时间难说。

主巷道的水浅了许多，刚刚过膝盖，越接近井口水越要浅，甚至于没水了。假若如此，活的希望更大。

&ldo;灯花，我快到家了。&rdo;郭德学想一个人，强烈地想她，看见她放上炕桌子，摆上菜，烫壶酒。她说：&ldo;我愿意你喝酒。&rdo;

&ldo;是吗？&rdo;

&ldo;你喝酒特来劲儿。&rdo;

&ldo;干什么来劲儿？&rdo;他明知故问。

&ldo;装！&rdo;

&ldo;什么来劲儿？&rdo;他喜欢这个话题，谈上一百年才好。

女人终归比男人含蓄些，她略微低垂头，说：&ldo;我愿你来劲儿。&rdo;

来劲儿，郭德学扒石头很来劲儿，把两件事搁在一起干了。男人做这种事不遗余力，每每都精疲力竭。

巷道里的风明显比先前大了，山风浸透了野山葡萄的浓厚味道，直往鼻孔里钻，他迫不及待地咽下去，和谁抢东西吃一样。

卐井周围长满野山葡萄，到了成熟季节，满枝紫红一片。

四黑子守在井口，刘宝库派他一个人守着。明天炸井，怕夜晚节外生枝‐‐谁谁擅自闯入。并非他的主意，老板的命令传到他耳边，他正与许俏俏泡在别墅的水池子里，鸳鸯浴的情趣使他紧绷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

突然打进来的电话，使刘宝库像一只被虎头鲸追杀而逃命的海豹，从水池里一跃而起。

许俏俏断定来电的重要，他裸体跑到洗澡间外边去接听，显然是在避开自己。她屏住呼吸，力图听清说什么。声音太低，她一句都没听清。

几分钟后刘宝库重新回到水池里，进来一下便搂小情人，近几天，他经常突然就搂住她，抱紧。他们像分别了许多年，特想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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