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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方小镜有意帮助阿恒，经过这几日相处，在她心里，比起色欲熏心的花总管和高傲冷漠的赵大哥，阿恒才是真正对阿笙好的人。

日上三杆时分，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太平街，瞬时被眼前的人山人海震惊了。

以红绳扎着羊角辫的娃娃眼巴巴盯着卖糖人的，口水滴落胸前，被娘亲笑着拭干；穿着厚夹袄的男子抄着袖子站在肉摊前，嘴里喊着来两斤猪尾儿；更多的是如花似玉的姑娘们簇拥在绫罗绸缎、胭脂水粉摊子周围，叽叽喳喳挑着颜色，小贩笑得嘴要咧到天上。

四人随着此起彼伏的人潮不受控制地向前行进着。阿笙被路旁的首饰摊子吸引，直直地走过去，阿恒紧随其后，双手紧紧护在她身体两侧。

方小镜见状，也随之走过去，可后方的人群已经向前涌过来，把她的道路阻断。她被夹在两个方向的人海中，像片凋落在河面上的树叶，一瞬就要被冲走。

在她全力挣扎着回到原路时，上方凭空多出一双大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稍稍施力，她向后跌入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里。

&ldo;跟紧我，别再乱走！&rdo;

低沉醇厚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这个人的双臂从背后环抱着她，如顽石如韧铁，把她圈在没有风浪的小岛。

方小镜的脸又不可抑制地飞满红云，为什么这个人总爱靠她这么近！

&ldo;不用等他们，我们继续向前走。&rdo;

方小镜很想拒绝，可望着已经汇入人海的高大背影，她只好微叹口气，加快脚步追上前。

未行多远，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走近一看，在凉州城最大的天秀织坊门前，一位衣着朴素的妇人正举着手中一件暗红色襦裙高声叫嚷着，

&ldo;我们夫人好不容易攒了一年的银子买了件提花软罗纱的衣裳，可黑心掌柜欺负我们不懂织锦，愣是换成了素罗纱，大家都来评评理，天秀织坊是不是叫猪油蒙了心！&rdo;

旁观的百姓虽多，但这两种料子刚从南边传过来，谁也没有见过真正的提花软罗纱，一时也无人说出所以然来。

天秀织坊的掌柜额头泛着薄汗，嘴里一直在解释，这的的确确是正宗的提花软罗纱，他是从正经江宁府商队手里买来的。

眼看事情一直胶着下去，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ldo;让我来看看。&rdo;

众人随着声音望过去，一个身着黄衫的女子正走过来。

她身姿聘婷，袅袅动人。更拿人的是她的神态，不慌不忙，静如沉水。仿佛所有事经过她变清晰明了许多。

她身后是一名高大伟岸的男子，他轻蹙着眉头，似是不满这女子多管闲事。但还是护在她身后走过来。

两人一个温柔如水，一个刚毅似山，一个行如弱柳，一个稳如泰山。真真是璧人一对。

方小镜走上前接过妇人手中的衣裳，端详片刻，笑吟吟道，

&ldo;方才大娘认为这是素罗纱，而掌柜觉得是提花软罗纱，其实把二者结合在一起才是最妙。&rdo;

妇人和掌柜都睁大眼睛望着她，围观的百姓看到来了明白人，也都伸长脖子细细地听。

&ldo;素罗纱与提花软罗纱都是软罗纱的一种，有所不同的是，素罗纱通身只有一种颜色，面料柔软，提花软罗纱只有轻薄一层且加以提花点缀，较轻盈。而这件襦裙，用了素罗纱常用的面料又加以提花点缀，所以，大娘真是捡到宝了。&rdo;

话音刚落，手上的衣裳便被妇人重新纳入手中，掌柜的胡子气得翘翘，妇人讪讪道了别，生怕掌柜追要差价，身子一闪如同一只松鼠穿过树丛，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掌柜无奈捋着胡须，连连摇头，

&ldo;货既售出，我断不会再索要差价，这妇人竟多心至此。&rdo;

又走下台阶来，殷切望着方小镜，伸出大拇指，

&ldo;姑娘真乃神人，这凉州城虽富庶，但很少人在衣着上下工夫，所以凉州城食肆林立，而织坊稀少。我两年前在这里开了第一家织坊，自问也见识不少，却没想到人外有人，还是一个小头！&rdo;

方小镜见那掌柜快凑到自己身前来，略感不适，却又不便直接后退与他拉开距离。正在为难间，一双大手搭在她腰间，将她朝斜后方一揽，巧妙地带她后退了两步。

方小镜松口气，偷偷朝赵牧的方向望了眼，他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却让她莫名安心。放松下来，她朝掌柜道，

&ldo;大伯谬赞，因我是来自天下第一织造府的江宁府，家族世代以纺织女红为生，从小耳濡目染，自是比旁人略懂一些了。&rdo;

围观的百姓听得她的回答，仿佛顿时了然，整齐划一地&ldo;哦&rdo;了一声，接着便传来窃窃私语：

&ldo;怪不得这么水灵，原来是从江南过来的。&rdo;

&ldo;江南女子果然清秀灵巧。&rdo;

&ldo;就是腰胯细了些，不太像能生养的。&rdo;

这群人，议论越来越出格了，方小镜听得脸蛋微微发烫。

更有几个大娘拍掌叫喊，&ldo;这样的妙人儿，掌柜还不留下来，我们以后想穿新式样的衣裳就变得简单喽！&rdo;

掌柜的听了这话，茅塞顿开，双眼如打过蜡闪闪发亮，急切问方小镜，

&ldo;姑娘可愿意来天秀织坊，工钱随你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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