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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天吾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说：《空气蛹》按照预定计划，肯定会成为畅销书。绘&ldo;

里势必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这样一来，

&lso;先驱&rso;反而无法轻举妄动。这些我明白了。那么，按照您的预想，以后的事态会如何展开？&rdo;

&ldo;这个我也不知道。&rdo;戎野老师淡淡地说，&ldo;往后的事，对谁来说都是未知的领域。

没有现成的地图。转过下一个拐角，等待着我们的将是什么，只有转过拐角后才知道。现在无从预料。&rdo;

&ldo;无从预料？&rdo;天吾问。

&ldo;是的。你也许觉得这话听上去不负责任，但现在无从预料，恰恰是整件事情的要点。把石块投进深潭里，扑通一下，巨大的响声传向四方。接下去深潭里会钻出什么东西，我们正在屏气凝神地守望。&rdo;

片刻，大家都沉默不语。各自在脑海里浮想着水面上扩散开的波纹。天吾估计那虚拟的波纹已经平静下来，不紧不慢地说：

&ldo;一开始我就告诉过您，这次我们的所作所为，是一种诈骗行为。甚至可以说是反社会的行为。今后，恐怕还会有数额不小的金钱也搅进来，谎言会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旧的谎言招来新的谎言，谎言与谎言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复杂，到最后可能谁都束手无策。

于是，当真相大白时，每一个参与此事的人，包括这位绘里在内，都将身受其害，弄不好还会身败名裂，被整个社会唾弃。这个推论，您大概会同意吧？&rdo;

戎野老师把手伸向眼镜架。&ldo;怕是不得不同意啊。&rdo;

&ldo;尽管这样，听小松说，您还是打算当他那个为了《空气蛹》拼凑的公司的代表，这么说，您准备全面参与小松的计划，甚至主动打算陷自己于不义。&rdo;

&ldo;从结果来说，或许是像你说的那样。&rdo;

&ldo;据我理解，戎野老师您是个具有超凡的智力、掌握了渊博的知识和独立的世界观的人。但是，您说这个计划前景如何不得而知，转过下个拐角会出现什么无法预料。像老师您这样的人，怎么能置身于如此不明不白、不尴不尬的局面呢？我是百思不得其解。&rdo;

&ldo;你过奖了，不胜惶恐，不过这话再议？？&rdo;戎野老师说到这里，略一停顿，&ldo;你想

说的意思我完全明白。&rdo;

沉默。

&ldo;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清楚。&rdo;深绘里忽然插了一句话，然后又退回沉默中。可可杯子已经空了。

&ldo;说得对。&rdo;老师说，&ldo;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清楚。绘里说得对。&rdo;

&ldo;不过，其中肯定有某种程度的企图。&rdo;天吾说。

&ldo;是有某种程度的企图。&rdo;戎野老师说。

&ldo;我可以推测一下这个企图吗？&rdo;

&ldo;当然可以。&rdo;

&ldo;通过公开发表《空气蛹》这部作品，也许能弄清绘里父母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从而使真相暴露。这就是把石块扔进深潭里的用意吗？&rdo;

&ldo;你的推测基本正确。&rdo;戎野老师说，&ldo;如果《空气蛹》成为畅销书，媒体就会像池里的鲤鱼一样，一拥而上。老实说，现在就已相当热闹了。记者见面会以来，杂志、电视的采访请求络绎不绝。当然我们全部拒绝了，但今后随着作品成书、出版，事态肯定会更热烈。如果我们始终不接受采访，他们大概会使出全部手段查出绘里的身世。绘里的境遇早晚要曝光。她父母是谁，她在何处长大，教养如何，现在又是谁在照料她。这些势必成为诱人的新闻。

&ldo;我也不是因为喜欢才来干这种事的。我在山里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时至今日，早已不想和这种令世人瞩目的俗事发生纠葛。这种事做了也是一无所得。但我倒想巧妙地将诱饵撒出去，把媒体的兴趣引诱到绘里的父母身上。他们人在何处、境况如何？就是说让媒体取代警察，去干警察无法干或不愿干的事情。我想，如果干得巧妙，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把他们解救出来。总之，深田夫妇对我来说‐‐当然对绘里来说更是如此‐‐极其重要。

不能任由他们一直下落不明。&rdo;

&ldo;但深田夫妻就算人在那儿，又是为了什么一定得把他们拘禁七年之久呢？这可是漫长的岁月啊。&rdo;

&ldo;这个我也不清楚，只能进行推测。&rdo;戎野老师说，&ldo;就像上次我告诉过你的，作为革命性的农业公社而起步的&lso;先驱&rso;，在某个时间点和武斗派集团&lso;黎明&rso;分道扬镳，大幅度地修改了公社路线，摇身一变为宗教团体。由于&lso;黎明&rso;事件，警察曾经进入教团内部进行搜查，却发现他们同该事件毫无关系。打那以后，教团便稳扎稳打地巩固了地位，不不，与其说是稳扎稳打，不如说是突飞猛进才对。话虽如此，他们的活动本质却几乎不为世间所知。你大概也不知道吧？&rdo;

&ldo;我一无所知。&rdo;天吾答道，&ldo;我这人从来不看电视，连报纸也很少读，恐怕不能把我作为世间的标准。&rdo;

&ldo;一无所知的并非只有你一个。他们行动鬼鬼祟祟，尽量不让世间察觉。其他的新兴宗教团体大多行动招摇，以利于尽可能地增加信徒。

&lso;先驱&rso;却不干这种事，因为他们的

目的并不在于扩大信徒数量。一般的宗教团体力图增加信徒人数，是为了收入的稳定。

&lso;先

驱&rso;似乎没有这样的必要，他们需求的不是金钱，而是人才，是拥有明确的目的、具备各种专业技能、健康而年轻的信徒。因此他们从不死乞白赖地劝诱别人加入，也不是来者不拒。他们在前来申请加入的人当中，采用面试方式进行甄选。或是主动招募有能力的人。

结果形成了一个士气高昂、素质优秀、具有战斗性的宗教团体。他们表面上一边经营农业，一边致力苦修。&rdo;

&ldo;他们到底是一个基于何种教义的宗教团体？&rdo;

&ldo;只怕没有特定的教典。即便有，大概也只是七拼八凑的东西。笼统地说，这是一个密宗系的团体，并非由琐细的教义，而是由劳动与修行构成了他们生活的中心。而且非常严格，绝不是徒有其名。于是，追求这样一种精神生活的年轻人，听说了他们的名声，便从全国各地纷纷赶来。他们内部非常团结，对外则一贯实行秘密主义。&rdo;

&ldo;他们有教主吗？&rdo;

&ldo;表面上不存在教主。他们排斥个人崇拜，在教团的运营上采取集体领导制。但内情如何并不明朗。我也在尽量收集信息，但泄漏到高墙外的信息微乎其微。唯有一点可以断言，该教团在稳步发展壮大，而且资金似乎非常充裕。

&lso;先驱&rso;拥有的土地愈来愈多，设

施愈来愈充实，环卫着其土地的高墙也变得愈加牢固。&rdo;

&ldo;而且&lso;先驱&rso;原先的领袖深田的名字，不知何时从表面的舞台上消失了。&rdo;

&ldo;你说得对。一切都很不自然，无法理解。&rdo;戎野老师说着，看了一眼深绘里，随即转眼注视着天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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