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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洪钧和肖雪对两名抢劫犯的身高也有不同的印象。洪钧认为那两个人身材不高，但是肖雪认为那两个人身材挺高。后来，在犯罪侦查学的课堂讨论中，两人还以此为例来说明人的感知差异。老师解释说，当被害人处于恐惧的心理状态下，而且是在昏暗的路灯下趴在地上看到持刀站立的抢劫犯时，往往会对身高做出错误的认知，即认为对方很高大。老师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被害人感知误差的案例。

那次课堂讨论之后，洪钧&ldo;英雄救美&rdo;的故事便在同学中流传开来，二人的恋爱关系也就此得到了公开。

郑晓龙找到洪钧，郑重其事地用广东普通话说：&ldo;祝贺你，运气不错的啦!不过，你可不要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我告诉你，如果你掉以轻心，再给我可乘之机，我还是会卷土重来的啦!&rdo;

洪钧也一本正经地说：&ldo;晓龙兄，承让了。不过，我既然得到了，就不会再给你机会。你就放心吧!&rdo;

1985年的春天，洪钧和肖雪都考取了人民大学法律系的研究生。在等待入学那段时间里，他们沉浸在欢乐与幸福之中。当时大多数同学都在为毕业分配而忧虑和奔忙，他们则因考取了研究生而省去了这份烦恼。每天晚上，他们一起去散步、跳舞、看电影、逛公园。他们要充分地享受这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以便用充沛的精力和良好的心态去迎接下一阶段的紧张学习。诚然，最大的幸福还在于他们沉浸在热恋之中。

这一天的晚饭后，洪钧像往常一样来到学校东门内小花园的假山下等候肖雪，当然他也没忘记带着那个背英语单词用的小本。抓紧每一点零碎时间来学外语，这是他英语成绩名列前茅的诀窍。6点30分，他的眼睛开始频繁地向通向花园入口处的小路望去。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频率不断提高。10分钟过去，他的目光已不再回到手中的小本上;又过了10分钟，他开始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7点钟，他终于沉不住气了‐‐肖雪有时也故意来迟，但从没有超过一刻钟。他走出小花园，向女生宿舍楼走去。他担心肖雪得了病，正躺在床上等他。然而，他从女生宿舍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回答‐‐肖雪在晚饭前和一个男青年一起出去了!与肖雪同屋的一位女生还对他说：&ldo;嘿，洪钧，可别让人家把你的肖雪拐跑啦!&rdo;

第三章梦游强奸的猜疑（7）

这天晚上，洪钧失眠了。

第二天上午上课，肖雪踩着铃声跑进教室。课间休息，肖雪把洪钧叫到走廊尽头，抱歉地说：&ldo;昨天晚上让你白等了，真对不起!&rdo;

&ldo;你到哪儿去啦?我一直在你们楼下等到10点钟，你都没回来!&rdo;洪钧若无其事地说。

&ldo;一个老同学来找我，有点急事。&rdo;肖雪诡黠地笑了笑。

&ldo;老同学?男的还是女的?&rdo;洪钧显得漫不经心。

&ldo;你咋这样?&rdo;肖雪瞪圆了眼睛。

&ldo;我……&rdo;洪钧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上课铃响了，他们匆匆向教室走去。快到门口时，洪钧急忙说了一句，&ldo;晚上见!&rdo;

晚饭后，洪钧又来到花园的假山下。他也觉得自己上午的表现有失风度，便准备好一大堆自我批评的话语。

6点半整，洪钧看到肖雪急匆匆地从那条小路走来。此时，他的心里已然没有任何怨气，他愿意接受肖雪给他的任何解释，便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说：&ldo;你今天很准时!&rdo;

&ldo;不过，我马上就得走。&rdo;肖雪说话很急，还看了一下手表，&ldo;我怕你又等我，所以来告诉你一声。&rdo;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ldo;你上哪儿去?&rdo;洪钧又乱了方寸。

&ldo;别担心，我明天再告诉你!&rdo;肖雪几乎是小跑着走了。

洪钧觉得百无聊赖，本来想去政法大学找同学聊天，结果却在学校门口看到了等人的肖雪，然后又鬼使神差地跟踪到紫竹院，看到了令他刻骨铭心的一幕。

经历了人生第一次醉酒之后，洪钧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的腿还有些发软，他的头还有些晕眩，但是他挣扎着去水房用凉水洗了把脸，他觉得大脑清醒多了。同学说要去给他买饭，他谢绝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食道里仍然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喝了点开水。

他记得肖雪曾说过今晚还跟他约会之类的话，便决定再到那小花园去一次‐‐当然是最后一次。他拿出电动剃须刀，坐在床边，对着一面小镜子把脸上那本不算重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又拿出一把梳子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经过这一天一夜的磨难，他觉得自己已经解脱了。他想好了要对肖雪说的话。他决定自己这次一定要表现得&ldo;特绅士&rdo;。他穿好衣服，又擦去皮鞋上的尘土，看了看手表‐‐已经6点30分了。他微笑了一下，心想，这是他在与肖雪的约会中第一次迟到，或者说，第一次这么从容。

当他来到小花园时，肖雪已经在那假山下等候他了。见他来了，肖雪迎上前，关切地问：&ldo;你怎么了?今天上午也没去上课。你的脸色儿咋这么白?病了?&rdo;

洪钧避开肖雪的目光，看着旁边树枝上那刚刚伸展开的嫩叶，用异常平静的语调说道：&ldo;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当然，回不回答是你的权利。&rdo;

&ldo;啥问题?&rdo;肖雪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洪钧。

&ldo;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rdo;洪钧的目光从肖雪的头顶越过。

&ldo;去看了一个同学。&rdo;肖雪的声音有些犹豫。

&ldo;同学?还是前天晚上来找你的那个同学?&rdo;洪钧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肖雪的脸上。

&ldo;不，不，是个……女同学。她病了……&rdo;这次是肖雪避开了洪钧的目光。

&ldo;算了，肖雪。你不会撒谎。其实，也没有必要。&rdo;洪钧的嘴角留下一丝轻蔑的微笑。

&ldo;我哪儿撒谎啦?&rdo;肖雪只能被动地防守。

&ldo;你能告诉我那个男的是谁吗?&rdo;洪钧毫不留情地乘胜追击。

&ldo;哪个男的?&rdo;肖雪的嘴只是本能地启动了一下。

&ldo;就是在‐‐&rdo;洪钧犹豫了一下，没有讲出&ldo;紫竹院&rdo;三个字‐‐&ldo;前天下午到宿舍去找你的那个男的。&rdo;

&ldo;他呀，噢，他是我原来在哈尔滨的一个同学。你还在为前天晚上的事生气啊?你可真是的!&rdo;肖雪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ldo;不，一切都过去了。&rdo;说到此，洪钧停顿了一下，然后郑重地背诵了俄罗斯诗人普希金那首名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中的诗句‐‐&ldo;&lso;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记忆。&rso;肖雪，一切都过去了，我将会永远记住你带给我的美好时光。再见，祝你们幸福!&rdo;

洪钧故意把&ldo;你们&rdo;两个字说得很重，然后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听见肖雪在后面叫他‐‐&ldo;洪钧!&rdo;

……

那是火车的汽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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