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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奥斯卡做了个&ldo;快一点&rdo;的手势，麦克转身走开了，并不显得很急躁，实际上他至今没有任何急急忙忙的表现和行动，或许这也是干这一行最重要的，不能因为著急而乱了方寸。奥斯卡开始有点喜欢他，能在下班时一起去喝一杯，这是友情的最高体现，至少他个人是这麽认为的──面对不喜欢的人，再好的酒也会变味。他在车边等了一会儿，看看四周空荡荡的街道。没有车辆和噪音，空气似乎也比白天干净，奥斯卡忽然感到这里有点陌生，夜晚能够改变环境，即使他白天对此地了如指掌，一到晚上就全变样了。奥斯卡在等待的过程中思考，是否自己看待事物的方法出了问题，对於某些人或事存在一种习惯性的偏见。他决定改变这种方法，也许从分享白兰地开始会是个好主意。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惊动了他，奥斯卡转身看见一位金发美人，在这种时间出现真有些令人惊讶。她穿著裁剪合体的裙子，不是出席严肃场合穿的黑色长礼服，而是一件女人味十足的浅蓝色连衣裙，光滑的肩膀裸露在外面，反射著附近的灯光。

奥斯卡本能地伸手扶住了这位年轻女士。&ldo;小心。&rdo;他说。对方抱歉地回答：&ldo;真对不起。&rdo;她弯起膝盖，脖子往後转去看自己的脚，高跟鞋的鞋跟断了，她差点摔了一跤，於是懊恼地把鞋子摘下来。

&ldo;要我帮忙吗?&rdo;奥斯卡说，&ldo;这个时间年轻女士独自在街上走可不太安全。&rdo;

&ldo;我刚参加完一个婚礼，兴奋劲还没过。&rdo;金发女郎按著胸脯，脸上带著意犹未尽的微笑，她的身上有轻微的酒味，但并不过头。奥斯卡说：&ldo;他们应该送你回家，不该让你一个人走夜路。&rdo;

&ldo;能再扶我一把吗?&rdo;

&ldo;当然。&rdo;

&ldo;我是不是该把另外一个鞋跟也弄断。&rdo;

&ldo;你可以扔了它们。午夜之後姑娘们都光著脚走路。&rdo;奥斯卡看看她的眼睛，忽然问，&ldo;我好像在哪见过你。&rdo;

金发女郎别有深意地一笑，当她刚抬起头时，奥斯卡确实觉得自己在哪见过她，可当她微笑时，这种模糊的熟悉感又不见了。

&ldo;你搭讪的方式真传统。&rdo;女士感叹了一下之後低声说，&ldo;简直就像硬皮故事书里的人。&rdo;

&ldo;我很怀旧。&rdo;奥斯卡说。

&ldo;你的胡子真酷。&rdo;

&ldo;是吗?这麽说我可以扔掉刮胡刀了。&rdo;

&ldo;千万不要。我喜欢用刮胡刀和火柴的男人，怀旧本身就是一种品位。&rdo;

奥斯卡得承认这是个很有魅力的年轻女人，美丽奔放，还有恰到好处的轻佻，每一样都令人愉悦，但他还没忘记自己的是谁，五分锺快到了，麦克一定已经在下楼的途中。奥斯卡问：&ldo;需要我送你回家吗?我的同事就快下来了，我们可以顺路把你送到安全地点。&rdo;

&ldo;你像个骑士。&rdo;她看了一眼警察局的大门，然後打开皮包，从里面找出一张纸塞在奥斯卡的外套口袋里，&ldo;给我打电话，单独的。&rdo;

麦克下来时，奥斯卡正在冲一辆计程车挥手。他走过去问：&ldo;你在和谁告别?&rdo;

&ldo;一段午夜豔遇。&rdo;

&ldo;那我是不是不该下来。&rdo;

奥斯卡的手指上夹著一张钞票，对麦克说：&ldo;她醉得不轻，把钱当成了便条。&rdo;

&ldo;你打算用它请我喝酒吗?&rdo;

&ldo;想得美，要是有号码，我倒可以试著找找她。&rdo;

麦克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奥斯卡在外面停了一下，似乎发现了什麽不对劲的事。

&ldo;怎麽了。&rdo;麦克问。

车门一下被打开，奥斯卡像要把自己摔个粉碎似的坐进来。他对麦克喊：&ldo;追上那辆车，我想起她是谁了，她是崔西克拉伦斯。&rdo;

第27章光

麦克立刻发动汽车，黄色的出租车还没有离开他们的视线。奥斯卡专注地望著前方，似乎怕它会突然消失，他对自己的失误感到十分懊恼，崔西是和他打过照面的，他竟然没有立刻认出来。

对於这点，麦克也有些疑惑，但他忍住没有立刻发问。奥斯卡知道他的想法，於是在开车後问：&ldo;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rdo;

&ldo;什麽事很奇怪?&rdo;

&ldo;别装傻了，我没有认出崔西克拉伦斯，你一定在心里犯嘀咕。&rdo;

&ldo;好吧。&rdo;麦克终於说，&ldo;你怎麽会没认出她来?&rdo;

&ldo;有一瞬间我几乎觉得认出来了，我肯定见过她，但是後来又忘了。&rdo;奥斯卡拿著那张纸币翻来覆去地看，纸币正面写著一个地址，这是上一个案件的案发地点，几乎不需要鉴定就能确定，这是鲍勃凯瑞的笔迹。

&ldo;我和她说过很多话。我敢说要是崔西克拉伦斯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能立刻认出她来。&rdo;奥斯卡说，&ldo;现在她真的出现了，但却像另一个人，这到底是怎麽回事?&rdo;

&ldo;她变成什麽样了?&rdo;

&ldo;当初在警察局的走廊里，她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女人，刚睡醒，面色苍白神情委顿，又不太自信，让人觉得她没有受过什麽好教育，日子一定过得非常不如意。可就在刚才，她走到我面前，距离这麽近，而且不止一次大胆地直视我。她变成了一个健康幸福的漂亮女人，刚从朋友的婚礼上回来。你简直难以想象，要不是这张纸币上的地址，我不相信她们是同一个人。麦克，你觉得同胞姐妹的可能性有多大?&rdo;

&ldo;你犯糊涂了。&rdo;麦克说，&ldo;即便她们是孪生姐妹，除非是同谋，否则怎麽解释这张钞票。她是故意的，我们之前已经有过这样的推理，她在炫技，走到你面前，你却认不出她，还有什麽比这更让人得意的呢?&rdo;

&ldo;真的有人会做这种冒险的事?&rdo;

&ldo;有时候会有，就像你不能理解那些甘冒风险，不带食物在丛林中独自跋涉的探险家一样。&rdo;

&ldo;少废话，快追上那辆车，最好把它拦下来。&rdo;

&ldo;我正在追。&rdo;麦克说，&ldo;她跑不了的。&rdo;

汽车在夜晚空旷的街道上呼啸而过，奥斯卡有点不耐烦地说：&ldo;为什麽出租车可以开得这麽快?&rdo;

&ldo;不是出租车的问题，而是你。&rdo;麦克无奈地说，&ldo;你该好好修修你的车了。&rdo;

&ldo;我的车怎麽了，这是辆好车，以前追过很多悍匪。&rdo;

&ldo;它到了该退役的年纪了。&rdo;

&ldo;那是因为你对它没有感情，让我来开。&rdo;奥斯卡似乎想在车子飞速前进的过程中和麦克交换座位，但是情况忽然有了转机，麦克说：&ldo;她停车了。&rdo;

&ldo;太好了，直接开过去，连出租车司机也别放过，很可能是她的同夥。&rdo;

奥斯卡已经把车门打开了，麦克一停车，他就飞快地冲出去，但他只看到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正打算下车。奥斯卡按住车门，司机是个黑人，有些不耐烦地说：&ldo;夥计，哪儿也不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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