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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呵呵，我不禁笑了，这回倒是绝了，平缓的额角，肖长的眼睛，可不是成了幅自画像么？不同的只是黄袍换了白衣罢了。记得那人穿白色极是温雅飞扬，长软的带子系在腰间，宛如一道清烟随时要被晚风吹散了去。当年曾在吟秋殿外窥探过的，世上再无第二人能穿得似他那般好看。

&ldo;皇上？&rdo;吴同蹑手蹑脚的进来道：&ldo;已经亥时五刻了，皇上还请回康宁宫就寝吧？&rdo;

一语将我惊起，怒变了脸色：&ldo;谁叫你进来的？！&rdo;

那小太监吓得面目苍白，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ldo;来人！&rdo;我喝道，几个太监忙进来侯旨。

&ldo;拉下去杖责二十！&rdo;我背转身去，不看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信手将画纸在蜡烛上点燃，这已经是多少次了，他的神态，模样，越来越模糊不清，逐渐遥远得让我怀疑生命里是否真正存在过这样一个人，他……那个和我同坐在丽景殿台阶上擦拭泪水的人，哪里去了呢？宣纸迅速的燃成一滩带着余温的灰烬。我站起身来，打开殿门。

清凉空气里有淡淡的咸腥味，那个小太监被扔在殿前，一动也不动。

&ldo;死了么？&rdo;我皱皱眉头，此人未免太经不得棍棒。

一个老太监回禀道：&ldo;回皇上，这奴才只是晕过去了。&rdo;

&ldo;哦，墨磨得还不错&rdo;我吩咐道：&ldo;明日还要他在思政殿伺候。&rdo;

明月高悬，夜风盈袖，宫内回廊九曲十折，然而，任是那一处，只要抬头就必能见着这轮月亮。不知不觉吟哦而出：&ldo;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rdo;，又自笑道：&ldo;怎么就记得这两句，下头是什么倒忘了，可见真是老了，记性都不比从前。&rdo;

前头的提灯笼的太监不敢接言，只道：&ldo;皇上这是回康宁宫么？&rdo;

&ldo;含心殿吧&rdo;，我想了想，&ldo;什么时辰了？过了亥时么？&rdo;

太监忙回禀道：&ldo;已是亥时七刻。&rdo;

&ldo;太晚了，还是不要叨扰的好。回康宁宫。&rdo;

才近殿门前，两个宫女捧着东西等在那里。

太监在前头问，&ldo;那个宫里的？&rdo;

&ldo;我们是含心殿的&rdo;宫女忙下拜道：&ldo;皇后娘娘叫奴才们送夜宵过来。&rdo;

&ldo;还没睡么&rdo;我皱眉道，&ldo;更深露重，也该多注意身体才是。&rdo;

&ldo;是&rdo;那两个宫女忙道：&ldo;奴才们这就回去劝娘娘就寝。&rdo;

&ldo;去吧&rdo;摆摆手道，&ldo;就说朕明日去看皇后。&rdo;

&ldo;是&rdo;，那两人又拜，这才离去。

思政殿里，伺候笔墨的还是那个小太监。原本白皙的脸色蜡黄了些，只是站在那磨墨罢了，手也发颤，脚也抖着。

&ldo;怕朕么？&rdo;斜睨他一眼，端起桌上新沏的碧螺春。

见他手下一抖，一点墨汁飞溅了出来，落在砚台旁的一沓白云信笺纸上。

他咕咚一下，跪在地上，&ldo;奴才该死。&rdo;

&ldo;死？&rdo;我笑了，&ldo;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打你是叫你记得规矩，若是就这么死了，那打不就白挨了么？下去传任相进来。&rdo;

&ldo;坐&rdo;我指指下设的软墩，&ldo;那边如何？&rdo;

&ldo;暂无大的动静&rdo;任历学摇头道，&ldo;臣以为雍州虽然地偏路遥，然而却囊括全国五大铜矿之二，实在是不得不防。&rdo;他从袖中摸出一只锦囊奉上。

&ldo;这是什么？&rdo;我接过锦囊，里头叮当作响，却是些铜钱。

&ldo;请皇上细看&rdo;

我取出里面的六枚制钱，一一排于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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