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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优秀刑警崔子秋的追悼会在殡仪馆举行，下午两点，参加追悼会的警车开始出现。说实话，崔子秋当警察不过五年的时间，两年片警三年刑警，可是跟他相熟的领导同事却非常多。听说他为了救人而葬身火海后，许多认识的领导都为他感到惋惜，多好的一棵苗子，竟然如此轻易就英年早逝。

白花花的花圈摆满了灵堂，因为崔子秋的遗体被烧得焦糊一片，为了不吓人，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用接近肤色的纸包住了身体，脸是无法看的，只能用一张英气勃发的近身照。

当莫迪匆匆忙忙从公共汽车上走下来的时候，遗体告别仪式刚刚开始。莫迪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到颜圣杰居然站到了家属的位置，对前来悼念的人还礼，惊得他几乎下巴脱臼，不是吧？他颜圣杰以什么身份站在那个位置啊？

站在门口的两名警察见到莫迪诡异的样子，眉头一皱上前询问：&ldo;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rdo;

&ldo;啊‐‐我是莫迪，来参加崔警官的追悼会的。&rdo;莫迪认出那是东区的片警，以前曾经合作过几件案子，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认亲的最佳时机。

两名警察闻言都是冷哼：&ldo;你穿成这样来参加追悼会？说实话！否则有你好看的！&rdo;

莫迪一时无言，确实他身上穿的过于悠闲，白色的棉质长袖t恤，外加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裤，怎么看都是青春活力的少年一个。不过他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ldo;我不是故意穿成这样子的，因为刚刚在公司的时候突然听说崔警官的追悼会下午举行，而且追悼会结束后就直接送火葬场，所以才匆匆忙忙赶过来，没时间去换衣服了。&rdo;

&ldo;等等‐‐&rdo;一名警察似乎记起了什么：&ldo;上次子秋受伤住院的时候就是他在忙前忙后的。&rdo;

&ldo;哦？是吗，那就进去吧。&rdo;另外一名警察也放行了。

莫迪松了一口气，进了灵堂后看到市里几名警察头子都来了，暗自对自己吐舌：乖乖，崔子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重要？再生的时候怎么没有一点表现？

很快莫迪找到了队伍的末端，怀着怪异的心情站了过去，随着队伍的前行而移动。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一脸哀伤的颜圣杰，站在灵堂里的他似乎比在休息室更加憔悴，眼里弥漫着化不开的伤痛，对着前来鞠躬行礼的众人木然地回礼。

就快轮到莫迪的时候，灵堂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干嚎：&ldo;我的子秋啊，你怎么走得那么匆忙啊，妈我还没有好好看看你‐‐&rdo;

莫迪听到这个声音，心不由得一阵揪痛，脸色开始发白，这个人到了此刻才过来吗？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想算计什么吗？

众人听到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干嚎都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只见一名中年女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看到灵堂中央的透明棺材，不顾一切地奔上前，趴在上面就开始哭叫：&ldo;子秋，我这苦命的儿，生你养你，怎么现在反而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你就这么走了，叫妈我怎么活啊。&rdo;

听到她哭喊的内容，四周的人们总算明白此人是子秋的生母了。不过很奇怪，为什么前些时候子她没有出现？

原本木然还礼的颜圣杰见到这名中年女子，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下不少。到底是谁把他们叫来的？他们不是早就说了，子秋是死是活都与他们无关吗？

刑侦队长黄冬连忙上前问道：&ldo;阿姨，你是哪位？&rdo;

&ldo;什么？我都哭成这样子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你是那个部门的？什么职务？头是谁？我要告你！&rdo;中年女子仰起脸，红红的眼睛里面是火大的光芒。

黄冬被她的话噎住，瞪着一双虎目，脸上开始通红。

公安局长上前拍了拍黄东的肩膀，和蔼可亲地说道：&ldo;你是子秋的母亲吗？&rdo;

&ldo;我都叫子秋儿子了，你还来问！&rdo;中年女子看看他的警衔，迟疑了片刻：&ldo;你是子秋的领导吗？&rdo;

&ldo;可以这样说。&rdo;公安局长董康见惯了风浪，大人不计小人过，依旧能够面不改色地点头。

中年女子用手擦了擦拼命才挤出来的眼泪，迫切地捉住了局长大人的手：&ldo;领导啊，我是子秋的妈吴珊。刚好有事要问清楚你，我儿子成烈士了，抚恤金多少？他的工资余款谁负责收拾了？&rdo;

&ldo;呃？&rdo;董康原本以为吴珊只是伤心过头，才会语无伦次，失态频频，听到她这样问后，终于明白崔子秋的生母为了什么而来。想想还真为子秋心痛，那么好的孩子，居然摊上了这样的妈，难怪从来不曾听他提及自己的家人。

&ldo;说啊！崔子秋的抚恤金和工资余款到那儿去了？他是这个月15号死的吧？这个月的工资也要给足。你们不要欺负我是一个女人，如果你们少我一个子，我也不会放过你们！我要上访，我要媒体曝光！你们这些贪污成性的家伙‐‐&rdo;吴珊气势嚣张起来，尤其是看到董康局长一脸的慈祥可亲后，更是肆无忌惮了。

四周围的警察都义愤填膺了，不过鉴于局长都没有发难，只好强忍着一肚子的气。崔子秋那么优秀的刑警，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个母亲？

颜圣杰冷冷地走上前，语气不善地说道：&ldo;董局长，不要理会她。&rdo;

&ldo;什么不用理会？你是谁？居然占着亲属的位置？难道你也计算着子秋的钱？&rdo;吴珊双手叉腰，下巴高高仰起，目露凶光。

颜圣杰尚未答话，灵堂外又响起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ldo;子秋啊，你死得好冤枉！你爸我中年丧子，人生悲剧怎么都在我身上上演‐‐&rdo;

伴随着这个男高音，一名身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子几个大步闯了进来。他看到趾高气扬的吴珊，有些愕然，很快就在她面前站定：&ldo;你来干什么？&rdo;

藏在队伍后面的莫迪无奈地用手掩脸，家丑注定要外扬了。崔子秋啊崔子秋，即使你死了，还是不得安息，瞧这追悼会闹得，这脸算是丢尽了……&ldo;崔开源！你当然是巴不得我不要出现！哼，儿子是我的，他的抚恤金和工资存款自然都是我的！&rdo;吴珊一见男子，语气更是恶劣了。

崔开源，也就是崔子秋多年不见的老爸不甘示弱，瞪眼哼道：&ldo;儿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他的抚恤金和工资存款自然也有我的份！&rdo;

&ldo;省点吧，当初谁连学费也不出，让子秋自己一个人打工攒学费的？如果不是我妈养着子秋，他早饿死街头了，还能当优秀的人民警察吗？能成为烈士吗？&rdo;一番话下来，似乎崔子秋的存在价值就是当一名烈士了。

莫迪心很痛，原本他就对这两人不抱任何的希望，只是亲眼目睹他们的冷血无情，仿佛是硬生生地将他的心脏撕裂，露出了殷红的伤口。为什么人家的父母是慈母严父，而他的父母却是如此这般？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可是现在‐‐幸亏子秋没有了知觉……颜圣杰心中有些微的庆幸，假如被子秋亲眼目睹此情此景，不知道有多伤心痛苦！想到那个心坎上的人不会再站起来，不再露出灿烂如秋阳的笑容，脸上的阴霾积得更加厚了。他用不含温度的语气说道：&ldo;你们闹够了没有？这儿是子秋的灵堂，不是你争吵的地方！&rdo;

&ldo;你算哪根葱？居然敢这样对我们说话？&rdo;崔开源扯了扯衣袖，伸出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ldo;讨打是不是？来来，尝尝老子的拳头有多硬！&rdo;

&ldo;当众挑衅？你不看看四周都是什么人？&rdo;颜圣杰冷哼，他才不会受到威胁。

&ldo;老子的儿子是烈士！他们敢动老子一根毫毛，老子去绝食静坐！他奶奶的，儿子死了，过来拿点抚恤金天经地义，你们少他妈的玩把戏！&rdo;崔开源的嘴巴开始不干净起来了。

&ldo;就是，就是！我们可是崔子秋的父母，是生他养他的人，父精母血的，他所有的一切当然是由我们所得！&rdo;意识到外人可能会夺取子秋的抚恤金，吴珊横下心跟崔开源一条战线。

不要再提你们是崔子秋的父母好不好？你们根本就是天底下最卑鄙、最恶劣、最令人憎恶的父母！莫迪再也按耐不住，他越过人群站到了两人面前。透亮的目光紧紧地盯住眼前的两人：&ldo;你们什么时候把崔子秋当儿子看了？崔子秋什么时候初中毕业、什么时候高中毕业、什么时候警校毕业你们知道吗？崔子秋毕业后在什么地方工作，你们知道吗？现在，崔子秋还躺在那儿，还没有入土，你们就来闹，你们算什么父母！&rdo;

&ldo;你……你……&rdo;两人顿时不知说什么了。

颜圣杰诧异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年轻男子，碰及到他那明亮的眼睛，那颗因子秋死亡而千疮百孔的心居然有丝丝微微的暖意。他，为什么而站出来，帮子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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