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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黑女大头点得像鸡啄米，连连说道∶&ldo;想听想听。&rdo;张法师拿足架势，吐口青烟，说道∶&ldo;日后对你村说来，最忌讳的是两种图像出来。&rdo;黑女大忙追问∶&ldo;哪两种图象？&rdo;张法师道∶&ldo;一是十八女儿雪中立，一是八十老汉雨后泣。&rdo;黑女大又问&ldo;这就咋哩？&rdo;张法师沉吟一时，说∶&ldo;但若见到这两种图象，村人定有大祸临头。不过你老来多谋，比如你说的白马驹一事，预先觉着，这便使你平安无事了。咱且照你说的，明黑给小马驹把笼头戴了，免生些奇头怪脑的事情。&rdo;黑女大连连点头，说∶&ldo;对对对，就这相。&rdo;张法师又安排了几件琐事，这才站起来∶&ldo;我今夜在黑烂家歇了，你不必张罗了。&rdo;黑女大忙随着，直送到黑烂家的槐树底下。

刘黑烂说来也是和那富堂同属一等的命苦之人，终年见他不是携着粪笼排村子转悠，便是耕作于田间餐食于地头，随牛一般，不知人间有欢娱一事。婆娘水花生来机巧善辩，家里大小主见，总得由她。

说是许多年前的一个下午，水花独自一人躺在炕上似睡非睡，突然觉着窑后头灶火那里有些微响动，转过脸看，只见一黑底白花的蟒蛇盘于锅盖之上，蛇头探过炕墙，拿一双血红晶亮的眼睛看她，她万分惊恐，双手紧攥被头，不下十二次地喊着黑烂。说时迟那时快，黑烂手持一根三尺面杖，哐啷一声冲进窑门，与那蟒蛇斗了起来。一时间只见物转影旋，疯狂乱舞，弄得她分不清何者为夫何者为蟒。正紧火处，那两团影子化做一起，朝她飞扑过来。她这才失声嘶唤。一觉惊醒，才知是梦。

说来巧，水花梦见此怪，胆战心惊，也不敢在窑里停留，拿了鞋底针线，走出大门，槐树底下坐了。这时候，打远便看到人人传颂的张法师，背着褡裢，从村东的小路上蹀躞而来。那张法师槐树下坐定，没有同她搭话，歇了阵子，转过脸，立刻就说∶&ldo;你这屋人（女人），一脸阴愁之气，该不是近日屋里出了啥事？&rdo;水花吃了一惊，心想：这张法师真乃仙道中人，不定他看到了什么。于是慌忙答道∶&ldo;你说的是，就刚才……&rdo;正欲叙说被张法师止住∶&ldo;此乃风哨之地，须紧防妖邪知觉，还是到屋里说吧。&rdo;

水花听从，将张法师延至家中。抽过几锅水烟之后，看水花比画着，将刚才那梦境绘声绘色讲述一遍。张法师盘腿坐在炕上听着，盯着水花的脸。沉吟了半日，询问水花几日来的饮食起居，行止去处。水花说∶&ldo;没，我一直在窑里，至多到槐树底下、井台上歇个凉快，哪儿都没去过。&rdo;张法师道∶&ldo;这就对了，你们屋人不晓，槐树底下、井台之上，都是些居阴存怪的地方。说不定就是那怪的阴魂被你惹了，缠着你闹事哩。&rdo;水花心怯，忙道∶&ldo;我白搭没咋，咋会惹它？&rdo;张法师说∶&ldo;人妖神仙鬼，金木水火土，星象不同，然有相生相克之理，不定你犯了啥象，惹下此事。&rdo;水花撇了针线，手足无措地说∶&ldo;我该咋？&rdo;张法师说∶&ldo;你且上炕，由我给你细看。&rdo;水花上炕。张法师又说∶&ldo;手伸过来。&rdo;水花伸过手去。那张法师摸着手腕，仰着脸子，号过脉数，低下头说∶&ldo;你已有身孕多日，你知晓不？&rdo;水花更是怕了，颤颤地说∶&ldo;不会不会！&rdo;张法师道∶&ldo;此事更难料了。&rdo;水花又问∶&ldo;我也该咋？&rdo;张法师道∶&ldo;你且睡下，解裤子，我将你肚皮细看。&rdo;

水花犹豫了下，但还是照着做了。张法师在她肚皮上摩挲一时，弄得水花极痒，正说不忍，张法师停手，又从捎马里取出黄裱纸来，放置其上，口中念念有词。舞扎一番之后，又脱去水花裤子，水花不好不允，眼窝实合，由他务治。只觉着张法师在她大腿之间又看又嗅，极是用功。随后他说∶&ldo;当下你得借助神力，将邪气拒于胎体之外。邪气入胎，日后产下怪物，事就大了。&rdo;

张法师说着，便用指头轻抠慢挑。水花惊动，但至此已是神人入手，没有推委之理。直挠得水花脸歪目斜，身心飘荡，如步云里雾里一般。心想这老道的手段果然奇巧，非黑烂之拙手笨脚可与比拟。接下来神传精授，一切安稳。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日后生下一子，自然是十分的乖觉。招人喜爱不说，另有一些不同常人的灵动。

《骚土》第九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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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季工作组一觉醒来，只觉着炕暖被热，舒适异常，睁眼一看，知是在富堂家中。咳嗽了几声，那边窑里听着声音，立刻有人推门进来。是富堂女人。但见她手端着细瓷小碗的

茶水，放置于他的枕前。他看在眼里，突然觉得由心底里头生出一种不晓来由的无名之气，坐起问道∶&ldo;现在是啥时候了？&rdo;富堂女人这时已将头面收拾得油光水亮，晃晃悠悠地坐在他枕边的炕沿上，说∶&ldo;下半晌了，再过阵子天即黑下，你睡下，热身热面，操心受凉。&rdo;季工作组愤愤地说∶&ldo;吕连长这坏熊，把我害下了！人不喝酒，硬劝人喝酒，把工作耽误了。&rdo;

富堂女人赞叹说∶&ldo;工作的人到底与我们这些妇道人家不同，整日里想的就是工作。&rdo;季工作组脖子一歪，正色说道∶&ldo;你说的这叫啥话嘛！党给我们一月几十元的工资发给，不搞工作怎么能行？再说全国形势又这么紧张，党和人民将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不将工作当事，岂不是有愧于党和人民的信任？&rdo;说着端起茶碗喝了口水。富堂女人忙说∶&ldo;叶支书说他们在大队部里开会，让我等你醒来，对你说知。&rdo;季工作组点点头，放下碗，起身下炕穿鞋，也不说和富堂女人照面告辞，只顾瘸拐着出门走了。富堂女人看气势不对，随后送到门外，也不敢再多嘴。季工作组到大队部院子走了一圈，四下一看，几个窑都是铁将军把门，又是空无一人的老样子。心想：鄢崮村这帮子干部，说的一套做的一套。早晨起来还批评他们警惕性不高，没想到，天没黑又是这样！这还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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