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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第1页）

几人簇拥着二人进了堂屋，老两口坐了太师椅，江芝来不及坐椅子上，又对着老两口跪下去，先磕了几个头才哭着道：&ldo;儿对不住阿嬷阿爹，儿没脸回来了……&rdo;

王氏却已冷静下来了，不阴不阳道：&ldo;既然无脸家来了，那还回来做甚？怎不好好做你的蒋家二|奶奶？我们这穷地方你个人精也看得上？&rdo;这口气出得……嗯，有些狠，果然是王氏的作风。

江芝面上闪过悲痛，哭着道：&ldo;阿嬷，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今日成了这落水狗皆因我咎由自取。&rdo;

&ldo;可莫说&lso;错了&rso;的话了，三个月前你就说自个儿错了，还不是照样又错了三个月……你真是我王惠芬养的人精了，几姊妹里哪个有你这般能耐？既这能耐怎还家来？&rdo;王氏冷着脸质问。

&ldo;上回是我自己屎糊了心，以为原谅他一回，就能将日子过下去，哪晓得……他……&rdo;

&ldo;可住嘴吧，我现今不想听那些。只想听你好生说说，你将自己父兄撺掇着去了东昌，怎又翻脸不认了，可晓得家中包谷全烂在了地里？我们一家子苦这大半年还不够你一句话祸害的。&rdo;江春知道，其实王氏是不想江芝在几个嫂子与小辈面前丢份，拦住了她两口子那些丑事。

果然，江芝也是晓得的，就那打住了，只说上次东昌之行：&ldo;阿嬷我晓得错了，我不该出尔反尔，不该对不住阿爹与三个哥哥，我对不住你们……这次我离了，分了几两银钱，我将那银钱拿出来偿还家中损失可好？只要家里还认我这姑娘，我甚都愿意做……&rdo;说着就急忙又要掀裙子掏袜子的。

王氏眼眶又湿|了，板着脸道：&ldo;你可莫折腾了，非要生生把你老娘气死才安心可是？&rdo;说得急了还咳了两声。

高氏几个儿媳妇忙上前扶住，倒了碗热茶水给她，又劝道：&ldo;阿嬷莫气了，妹子好好回来就行，你瞧她赶了多日的路，也该好生歇息一下，吃口热食……我去造早食，咱们用过饭食再说。&rdo;

江老伯也叹了口气道：&ldo;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也莫摆脸色了。&rdo;

江二叔是最老实厚道的一个了，急忙问：&ldo;妹子你要歇哪间房？我帮你把物件搬进去。&rdo;

江芝望着王氏的脸色，小声道：&ldo;多谢二哥，我就住以前住那间吧……&rdo;

&ldo;那怎成？那老房子都不住人了的，咱们空着这多的青砖瓦房，怎还能让你去住旧房子？&rdo;

&ldo;就你话多，快去将牲口给喂了，她要住旧屋就让她住去！&rdo;王氏有些气不过。

虽然王氏口气不好，但人家那是亲母女，血浓于水的，哪能真舍得，江春笑嘻嘻道：&ldo;嬢嬢住我旁边那间吧，咱们姑侄两个每日还能聊些闲呢&rdo;，倒是帮着母女两个下了台阶。

三兄弟又去给她搬行李上楼。

几个小的撵出去了，只留江家老两口与江芝在，江春借口要给他们添茶倒水，就在堂屋里东摸摸西瞧瞧的磨蹭。

&ldo;阿爹阿嬷，你们可收到我的信了？&rdo;

见王氏不出声，江老伯道：&ldo;收着了，只是……&rdo;只是你玩过&ldo;狼来了&rdo;，我们也拿不准真假，还没来得及给你写回信呢。

&ldo;我写信那几日真是活不下去了阿爹，你可知那蒋家一家怎作弄我的？他们……他们……居然将那寡妇婆娘讨进门去了！&rdo;

王氏憋不住了，奇怪道：&ldo;上回不是说了已将她打发了吗？她怎又冒出来了？你婆婆就望着她儿子讨个寡妇？&rdo;

&ldo;那老婆子，只要有孙子，就是让他儿子讨个扫把星她都乐意……&rdo;

&ldo;甚孙子？难道……&rdo;

江芝&ldo;哇&rdo;一声又哭出来：&ldo;可，可不是嘛，那蒋二真是个好儿郎哪，好本事！那寡妇婆娘的孽种，三月间才打了一个，冬月初一那日又挺着四个多月的肚子找到我豆腐摊子上去……满城的人都晓得我江芝是个没本事，下不出蛋来的了……这让我怎活？&rdo;

江春|心头一震，冬月初一就有四个多月了，那就是六七月间怀上的……而六七月间不正是江芝第二个孩子掉了，正在休养的时候？

这蒋二真是个好东西！

王氏听得眼泪又掉下来了，骂道：&ldo;你莫提你那些面子不面子的了，你好大个豆腐摊子，好大一张脸面！当时不是说给了她十两银子打发的吗？怎又……&rdo;她也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江芝也知现不是东昌了，哪个认得她&ldo;豆腐西施&rdo;的面子，擦了把眼泪，恨恨道：&ldo;他蒋二好本事，那寡妇婆娘才打了两个月就怀上了孽种……还将我瞒得好苦！合着骗了我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十两私房……可恨那蒋二，对着我却是左一句&lso;姑奶奶&rso;又一句&lso;好媳妇&rso;的哄，背着我又与她搂到一处去……&rdo;

&ldo;我真是瞎了眼才嫁与他，为他家当牛做马三年，换了一身老疾老病……今后真就成了&lso;不会下蛋的老母鸡&rso;了！&rdo;

王氏又被最后那几个字刺到了，流着泪狠狠骂了句：&ldo;这个畜生！&rdo;

江老伯也跟着叹口气道：&ldo;他怎就这般想不开，好好的媳妇儿不要，要去沾染这些毛病……只可怜了我儿！&rdo;

江芝又接着道：&ldo;冬月初二那日，他们蒋家就敲锣打鼓将那大肚婆讨进了门，真是迫不及待呢。煮饭那粗婆子也是只好狗，人前人后的唤她&lso;小二|奶奶&rso;，将我置于何地？我才去讨说法，就被婆婆妯娌讽刺了一顿，回了房，又被蒋二气得肝疼！他居然管我伸手要十两银子去给那婆娘买安胎药！可怜我每日账目银钱一个眼子一个眼子的对上交了老两口，手里哪攒得下银钱来？我才说了句没钱呢，他就给我发酒疯，说甚我是见不得别人好……&rdo;

&ldo;我这还真是见不得她好，我恨不得这死娼妇下十八层地狱，恨不得她连着那孽种一起死了……可是她依然活得好好的！&rdo;

&ldo;初三那一日，那娼妇又去我豆腐摊子找茬，说甚她吃了我磨的豆花肚皮痛，定是我下了药……这才进门第二日呢就出这幺蛾子，再过些时日，哪还有我立锥之地？那时候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无法只得急忙找人写了封信与你们，盼着父兄能去接我离了那苦海！&rdo;

老两口同时叹了口气，当时只以为又是她故意夸大其词了诓他们去哩……

&ldo;我左盼右盼，也未见着你们去，又天天受那一家子磋磨，真是生不如死。初十那日，我摆摊子去了，那娼妇进了我的房，将我那一对儿金耳环摸走了，我晚间回来见她明目张胆戴耳上，自是忍不住问起来，谁知她却抵赖说是蒋二赠与她的……那蒋二也不放个屁，只会支支吾吾！&rdo;

江春估计说不得就是蒋二赠的了，二十岁不到的江芝犯了个大错：总以为蒋二是她捏在手中的蚂蚱，吃准了他会对她忠心耿耿、言听计从……却不知男人的心、男人的话，又有几句能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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