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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上官澜看了看杨千秋骑来的马，马腹上满是泥泞，马匹正不耐烦地踏着蹄子喷着响鼻。杨千秋马靴长裤上也有污泥沾染，不由发问：&ldo;来路，很泥泞么?&rdo;

&ldo;南疆潮湿，山间雨说来就来，在所难免。&rdo;杨千秋说着伸手拍了拍殊无妄肩膀，&ldo;南疆这地方，气候太潮，无妄你可得勤加练功，万一潮气入体，少不得添病。&rdo;

殊无妄道：&ldo;知道。&rdo;他说话素来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能回一句，便是听进去了，杨千秋早已习惯，也不再说。

上官澜道：&ldo;回寨子里吧?&rdo;

&ldo;好。&rdo;杨千秋与上官澜并肩顺着山阶上山，殊无妄在后牵马。前头二人不住地评点周围风光发，仿佛结伴同游。

待上官澜杨千秋一行到了竹楼，莫仓已经在楼中长几之前的蒲团上安坐，看样子已经到了许久。上官澜笑道：&ldo;莫先生来得得好早。&rdo;

杨千秋满面风尘，但笑意较之上官澜却不逞多让，&ldo;我一来你们就来了么?&rdo;

上官澜已在竹榻上坐下，懒懒散散得斜倚在边上，&ldo;杨先生先生回来了，四下布置也应该差不多了。如今南疆局势不比当初揣测。想来大理王之事，诸位也都有所耳闻。&rdo;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杨千秋先捻了捻下巴上寸把长的胡子说道：&ldo;寅阳的事儿那么一闹，想来大理王也知道咱们对他知根知底，只是这事儿闹得再大，若无证据，对南疆用兵也是师出无名啊。&rdo;

殊无妄忽然开口道：&ldo;师出有名。&rdo;

这咋呼呼的一句，也只有上官澜一人听懂了，莫仓和杨千秋却不知所云。殊无妄张了张口，觉得解释太麻烦，又闭了嘴。

上官澜笑了一声，&ldo;无妄截到了大理王府与南掌国的通信，的确算是师出有名。但大理王府中，坐镇南疆的八万兵众，不、可、小、觑。&rdo;上官澜屈起指节叩击桌面，最后四字，一字一顿，但话语之中的轻狂，却仿佛不曾将那八万兵众放在眼中。

莫仓眼神豁然一亮，&ldo;盟主的意思是，策反?&rdo;

上官澜嘴角一抬，露出个深浅莫辨的笑容，&ldo;沾边儿了。&rdo;

杨千秋用力捻着下巴上的胡子，若是再用几分力气，都能捻断了，&ldo;不对，策反不合适。策反，就是将那八万兵众逼上死路，不可不可。&rdo;

莫仓垂头看着面前茶盏里头清透的水纹，&ldo;既然不能策反，也只能让那八万兵众与大理王府处处掣肘了。&rdo;

&ldo;大理王暴戾恣睢，南疆苦之久矣。&rdo;殊无妄又突然蹦出一句。

这句话虽然也是无头无尾，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上官澜了然一笑，&ldo;若是我们再散出消息说大理王通敌叛国，南疆子民，八万兵众，该当何如?&rdo;

听得这一句，几人眼神豁然雪亮。殊无妄已然豁然站起，&ldo;我去吩咐。&rdo;

上官澜笑了一笑，慢条斯理给自个儿倒了一杯白水，看向殊无妄，&ldo;大理王府眼下没什么动静，但也得看紧了。去吧。&rdo;

殊无妄领命而去。

莫仓笑叹一声：&ldo;盟主思虑果然周全。&rdo;

上官澜笑问：&ldo;莫先生早来试药，药如何了?&rdo;半满的一盏清水，却是竹上清露，只这半杯，已不知是几株青竹叶上露。

莫仓答道：&ldo;已然妥当，用的都是南疆能寻着的草药，已经有人在配药炼制了。&rdo;

&ldo;好，还是莫先生心思细谨。&rdo;上官澜笑道，将檀木盏子攒在手心慢慢晃荡，盏中清水涟漪层层散开，幻出窗外重叠翠绿，&ldo;杨先生想必知道玉凤澈封爵一事。&rdo;

杨千秋幽幽一叹：&ldo;来路上已经听了消息。&rdo;

&ldo;那有劳杨先生，过几日，去玉家本族，将公子令收回。&rdo;

公子盟，饶是与朝堂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到底只是江湖门派，带爵领俸之人，公子盟收不起。杨千秋自然省得，领命去了。

莫仓在杨千秋撤开之后说道：&ldo;上兵伐谋，攻心为上。盟主攻心之计，实在高妙。&rdo;

上官澜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ldo;八万英魂毁于一旦，秀丽南疆埋于烽火，实在是件叫人惋惜。&rdo;

&ldo;盟主仁厚。&rdo;

上官澜眉眼一弯，道：&ldo;莫先生还是赶紧回京吧，太医院那边还等着先生的药方呢。&rdo;

莫仓脸色变了几变，&ldo;我将方子寄回不行?&rdo;

&ldo;不行，炼药制丸，得讲究火候成色。若没有莫先生掌眼，那药，我可不敢信。&rdo;上官澜给自个儿添了一杯水，瞧着莫仓那苦得能挤出汁儿来的脸，几乎憋不住笑，&ldo;不是才在家里过了年，怎么又不愿回了?&rdo;

莫仓摆摆手，&ldo;别提了，过年家里养了鸡鸭要宰，我实在没忍住，试了试剖皮取筋……&rdo;

接下来莫仓不说，也能猜着，想必少不了鸡飞狗跳地一阵打骂，上官澜叹了一声，&ldo;莫先生也是不易。&rdo;

莫仓抬眼望天，&ldo;所以啊，才熬过元宵就回了公子盟。&rdo;

&ldo;但先生还是得回京。&rdo;

莫仓苦着脸，认了。

☆、贰拾陆

照着苗疆的规矩，子女须为长辈守孝至满月日，期间须茹素服白，守于灵前添香续火以保灵前香火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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