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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夜空先是一片死寂，而后响起脚步的震晃。

&ldo;啊!&rdo;

女人的尖叫声打破黑浓的死寂，猛然划破平静的规整，凄厉地从窗外传来。

&ldo;啊啊啊!&rdo;

黑饼子少年闻声而动，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下自己手中的酒袋，从屋檐上跳下往骚乱的地方冲去。

他往那处奔跑，先是看到一个孱弱的身影跪在地上，而后渐渐看到人群和他一样疾步冲来，却在三尺远的地方纷纷停驻脚步。

只有一个红衣人，似乎是这家府邸请来的大夫，他弯下腰往地上探去。

一股血腥的臭味在空中弥散。

黑饼子少年捂住嘴，胃中兀然万般翻滚，如同有无数条泥鳅在肾脏中翻滚，他慢下步子往人群聚集的地方移动。

先入眼的，是一个弯曲诡异角度的胳膊。

少年闷哼一声。

那人的腿弯成一个僵硬的八字形状，左腿往外翻，右腿往里扣。厚重的衣服裹在躯干，却已然被血色渗透成黑红色，两只手臂呈拥抱的形状摊开。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水缓缓从尸体的破裂处流淌，发出腥臭的味道，其间似乎有失禁后的气味。

&ldo;唔。&rdo;黑饼子立刻用手捂住嘴，把呕吐的欲望抑制在喉咙中，眼前的尸体似乎与三年前的那个尸体重合，黑色不断从意识的深处往外蔓延。

脸部已经血肉模糊得分不清是谁，模模糊糊中只听见跪在一旁的大小姐叫着&lso;圆脸&rso;两个字。

原是那个仆人。

黑饼子单腿跪到地上，看着眼前的红衣人用手翻开尸体的衣襟，从尸体上端划到尸体末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ldo;能帮我把这儿拉住吗?&rdo;

低沉的声音兀然响起，黑饼子后知后觉，这才发现是眼前的红衣人唤得正是他。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红衣人手中的手臂。

那人不急不缓，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热流从他的手尖往外流，再源源不断地往尸体深处探视。黑饼子的心中突然扬起一阵期望‐‐说不定，这个人能够……

&ldo;他是自杀的。&rdo;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句话如同利刃般扎进黑饼子的内心，他的指尖连同灵魂整个颤动了一下，&ldo;什……什么?&rdo;

&ldo;他是自杀的。&rdo;

红衣人垂下眼眸又重复了一遍，再站直身子，他将披在身子上的朱袍解开，缓缓盖在尸体上，而后低语一声。

&ldo;逝者安息，往生极乐&rdo;

黑饼子脑中一直绷住的弦便在那一刹那断裂，他捂住嘴猛得往后转身，呕吐物瞬时从喉咙口往外喷发，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胃部的泥鳅不断攒转，绞动他的五脏六腑。

历史又重演了，记忆中的亭台楼阁不断震动摇晃，那人从楼上滑落而下，最后也变成泥地上的一滩肉酱……那人，那人……

黑饼子在恍惚中看到那人大笑的面孔，似乎指着他的鼻子，嘲笑地向他哼道：&ldo;你怎么这么胆小!&rdo;

&ldo;黑饼子，你怎么这么胆小，这只是蛇，有什么好害怕的!&ldo;

黑饼子看着树枝挑着的那团东西，忙不迭地往后退，&ldo;你离我远点儿，这是一团蛇，不是一只蛇!&rdo;

&ldo;有什么区别!&rdo;眼前地高个男人笑满了坏心思，死活不让开，还把手中的蛇往黑饼子的鼻尖凑。&ldo;你瞧他们多可爱啊!&rdo;

黑饼子无奈地往后跌坐，陷入男人在这破庙中造的垛草堆。

他自小常在这破庙中蛰居，虽饥寒交迫，倒也算能活，偶有落脚人，不是瞎子便是城南被家人赶出来的糟老头儿。谁曾想两个月前来了这么一个高大汉，容貌倒还算好，人却是个傻的。成天就知道嚷嚷什么&ldo;我要下山去。&rdo;

&ldo;黑饼子，你觉得碧落山庄大吗?&rdo;

&ldo;当然大。&rdo;

&ldo;你觉得有多大?&rdo;

&ldo;有多大……&rdo;黑饼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跟这男人对话可以用不着装呆，口舌顿时流利，&ldo;天地有多大，那碧落山庄就有多。&rdo;

&ldo;那你觉得山外有多大。&rdo;

&ldo;外面狭隘，都是蛇蚁爬行的地方。没有山神庇护的荒地，又小又危险。&rdo;黑饼子几乎脱口而出。

&ldo;黑饼子啊，你错了。&rdo;男人的眼中亮晶晶的，似乎有什么黑饼子完全不熟悉的东西要从那里破土而出，&ldo;这外边的天地，可大了，那里有奇装异服、有好吃的、有富裕的人家、有成群的牛羊、没有饥寒没有忧愁还不用每年给山神祭祀。&rdo;

&ldo;你疯了，你这么说小心被山神大人责罚!&rdo;黑饼子把小黑手盖在男人的嘴上。

&ldo;只有你们还相信山神这种东西&rdo;男人说到这里时，眼睛下垂，脸色变得尤其难看，&rdo;这就是一场无赖的骗局!&rdo;

&ldo;我不管你，你是真疯了。&rdo;黑饼子捂住自己的耳朵。&ldo;以前河边死了人，凶手立刻被找出来了，这全是按照山神的指示在那人的房门前发现&lso;恶鬼&rso;的黄符，你还不相信么?&ldo;

&ldo;小戏法。&rdo;男人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僵硬。&ldo;如果有山神，那人怎么还会被杀死，而你又怎么会流落街头，碧落山庄为什么还是富人横行，穷人落魄，你以为那骑猎场上的骑猎，真的那么简单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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