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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与其待在绛州为妾一辈子怨怼，她要上京争取自己的感情和地位。大少爷应该了解她的，他们青梅竹马十年了，难道还抵不过两个月的分离吗？他一定是不得已的，他的心在她这里，他会忠心于她，他一定还没跟那位大小姐睡觉，他们只是利益联姻，一定是貌合神离……

&ldo;姑娘好像在哭，看来伤口很痛。&rdo;大娘怜惜地为她拭泪。

不哭！她怎会哭？她的魂魄给了大少爷，只有找到他，她才能寻回自己的心魂，重新卧进他的怀抱哭诉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思和委屈。

她好累，她要去找她的魂了；魂牵梦系，思念无尽，在那渺渺茫茫的梦境里，是否有一点点的火光，指引她的方向？

4？？　　4？？　　4？？新春开市，京城街上一片热闹，人来人往赶着拜年。

祝和畅循例拜访几个重要的主顾。虽说和记送货信誉卓著，他只怕客户排不上忙碌的运货行程，不怕没有生意上门，然而在商言商，人情世故不能免，一个早上下来，他已经拱手拱得快断掉了。

&ldo;祝福啊，我看咱货行还是开大一点，爷儿我屋中坐，翘起腿，哈碗茶，等着人家上门拜年，多轻松啊。&rdo;

&ldo;九爷你条件太苛，恐怕还找不到合意的伙计呢。&rdo;

&ldo;你快快长大，练好体魄，我分派你赶货，别老当个跟班的。&rdo;

&ldo;当跟班的才重要呢。&rdo;祝福颇为自豪地道：&ldo;要不是我帮九爷记住拜年的名单，备好贺礼，爷儿你大概早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一头拜进护城河里去了。&rdo;

&ldo;嗟！&rdo;他双手正感酸麻，正好拿祝福来舒展一下，当头就弹出一指。&ldo;你的本事谁教的？还敢拿来说嘴！好了，下一处是哪里？&rdo;

&ldo;呜，董记布庄啦。&rdo;祝福嘟起嘴，自顾自地往前走去了。

提及董记布庄，祝和畅不免想到那位倔强的耿姑娘。

他后来并没有向云世斌收取违约金，也没提及耿悦眉偷上货车的事情，反正自会有家人通报她失踪的消息，那是他们云家的事。

他从来就不是好人，他只是不愿惹上一身腥膻，向来独善其身的他能为她做到安排养病且不告知云家的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

接下来就请她自求多福了。

&ldo;九爷，鬼鬼……鬼来了……&rdo;祝福一脸惊恐，跑了回来。

&ldo;大过年的，鬼都去庙里抢贡品了，你又见着哪只鬼了？&rdo;

&ldo;就是陈世美的老婆啊，她来了。&rdo;祝福赶紧指了过去。

顺着那根略微颤抖的指头瞧过去，祝和畅也是大吃一惊。

才想到她，果然又见鬼了。那个小姑娘就站在董记布庄的对街，白着一张脸，抱着一只扁平的包袱，紧紧抿住没有血色的唇瓣，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动也不动，就直直瞧着店门里进进出出的人潮。

她一身灰扑扑的，布鞋破损不堪，看来是走了很长的路；头发倒是梳理整齐了，身上穿着的就是他留给她的鼠灰色厚棉袍子，可是袍子太长，她用腰带束起，将多余的部分拉出垂下，这让她的身子看起来显得有些臃肿，和那张苍白瘦削的脸蛋完全不成比例。

天！一个月还不足以让她撕裂见骨的伤口愈合，她就是不死心，非得拖着这一条半死不活的小命来找云世斌吗？

&ldo;九爷，我们还进去吗？&rdo;

&ldo;等等。&rdo;祝和畅正好瞧见云世斌送客出门。

出门前应该翻黄历的，今日此刻不宜拜年，可他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往董记布庄走去，更别说走在前面紧张兴奋想看好戏的祝福了。

大街上人很多，新衣新帽，声声恭喜，车如流水马如龙，谁也不会注意到一个守候多时的小姑娘。

大红春联红艳艳地张贴在门楣，簇新的黑色墨汁淋漓地挥洒应景的诗句，新糊的雪白窗纸折出日头的光芒，站在门前微笑送客的男人一袭崭新合身的宝蓝衣袍，充分而完美地衬出他温文尔雅的风采。

悦眉站在对街屋檐下，抱紧小包袱，痴痴凝望，视线变得朦胧。

衣不如新啊！他穿了新衣，竟是变得如此俊逸非凡、玉树临风，整个人脱了胎、换了骨，就像是京城里随处可见的贵公子。

可是，人不如故吗？他娶了新人，是否仍记得她这位旧人？

&ldo;大少爷！&rdo;她颤声喊了出来。

&ldo;悦眉？！&rdo;云世斌身子一震，愕然转身，喊出了她的名字，随即撇下还赖着不走说客套话的客人，奔到了对街这边来。

她喊他，他就来了，她顿时泪盈于睫。

&ldo;？果然上京城了。&rdo;短短的一条街面距离，云世斌的脸色已由错愕转为凝重，右手握住她的臂膀就道：&ldo;这边人多，进去里头说。&rdo;

&ldo;不，我不进去。&rdo;悦眉望向&ldo;董记布庄&rdo;的招牌，用力摇头。

&ldo;悦眉，？不要这样。&rdo;云世斌急切地道：&ldo;家里来信说，？不见了，我知道？心里不痛快，有很多事情想问我，可我在信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难道？不能体谅我？非得将染坊弄得一塌糊涂来报复我吗？&rdo;

声声焦虑，步步惊心。悦眉不解，他到底在急什么？她就这么见不得人，他们不能在街上将事情谈清楚，一定得拉她进屋躲起来说吗？

&ldo;我……我不是报复，我心情不好……&rdo;她自知理亏，急急解释道：&ldo;我弄坏的都是基本的五色染料，古大叔他们也做得出来……&rdo;

&ldo;就算他们做得出来，也耽误了出货，？这样做太过分了。&rdo;

&ldo;大少爷，我很抱歉，我心情乱，很伤心……&rdo;

&ldo;？这样胡来，何尝不是伤了我的心！&rdo;云世斌痛心地道：&ldo;悦眉，我真心对？，？为何如此待我？&rdo;

&ldo;真心？&rdo;悦眉突然觉得他的手劲好强，几乎快将她细瘦的骨头捏碎了，不禁呐喊道：&ldo;你若有真心，就不会弃我另娶！&rdo;

&ldo;？不能这么说。我为的是云家，为的是让？有更好的生活，？有定下心来看信吗？？不仔细读，撕了信，又怎能了解我的苦心？！&rdo;

&ldo;大少爷，那么你是被逼的了？&rdo;悦眉燃起了希望，几近发狂地道：&ldo;我知道，是老爷逼你娶妻，这才能结合两家的利益……&rdo;

&ldo;不是！&rdo;云世斌立刻打断她的话，向来温和的目光出现从未有过的愠怒。&ldo;这桩婚姻情投意合，不是？想像的那样。&rdo;

&ldo;可你说……你喜欢……&rdo;悦眉仍试图把握住一些什么。

&ldo;是的，我依然喜欢？。我不能弃守我对？的承诺，所以我求馥兰让我纳？为妾，她也答应了。？想要的都有了，？到底还想求什么？&rdo;

&ldo;为什么……她是妻……我是……&rdo;那双降了温的眸子令悦眉失去力气，那个难堪的妾字，她永远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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