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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佟老板一心想见那张名琴，正心不在焉地喝着茶。忽听得马蹄声响，一匹高头大马在门口停了下来，佟老板笑道：&ldo;候了这半日，终于来了。&rdo;

说完忙迎出门去，只见一个小厮牵着马停住，楚芷暮从马背上递下琴来，另一个小厮忙伸手接了，楚芷暮翻身下马，接过琴进了店。

吴越瞧着桌上静静的两把琴，心中不由暗暗赞叹，又觉自己今日运气实在太好，竟可以见到这两把世上罕见珍品。

佟老板连声赞叹，啧啧有声，说道：&ldo;姑娘奏琴，有如天籁，还请姑娘赏脸，再奏一曲如何。&rdo;

吴越脸上一红，说道：&ldo;这琴是楚公子心爱之物，小女子不敢妄动。&rdo;楚芷暮笑道：&ldo;姑娘虽是年青，琴艺却深不可测，只怕全大唐无人能出其右啊！&rdo;

楚芷暮三分认真，又带了三分恭维，吴越不识人世，听得满心欢喜，当下便不再推辞，心中忖道：&ldo;我可弹一曲什么曲子好呢？&rdo;

白展元似是瞧出了她的心思，笑道：&ldo;上回听姑娘弹一曲《月出》，芷暮兄叹道：&lso;孔子弹琴三月不知肉味，如今我听琴，也可三月不知肉味了。&rso;吴越姑娘，可否再让咱们听一曲《月出》？&rdo;

《月出》是诗经里的名篇，是一首男女情歌，当日迫于无奈，今日再弹，只怕不好，吴越当下脸上一红，大现忸怩之色。

楚芷暮笑道：&ldo;展元兄最爱和人开玩笑，姑娘可别当真，姑娘请随意抚上一曲，在下已心满意足。&rdo;

吴越脸上又是一红，心中一转，轻轻抚琴，弹出几个音来，朱唇微启，轻轻唱了起来：&ldo;渭城朝雨浥轻城，客舍轻轻柳色青。&rdo;

王维自作《凉州词》后，有人将它谱上曲子，一时大为流传，唐人若有离别远行，必唱此曲，此曲共分三段，故名为&ldo;阳关三叠&rdo;，吴越在花满楼长大，思念亲人已久，弹曲不由想到了多年未见的亲人，自是弹得哀婉缠绵，闻者无不动容。

一曲弹毕，众人抚掌，楚芷暮道：&ldo;这曲子我不知弹了多少遍，也不知听人弹了多少遍，却没有人一能和像姑娘这般将这曲子弹得如此哀而不伤，别而有期的。&rdo;

佟老板啧啧称赞，说道：&ldo;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姑娘才貌双全，真是难得，难得！&rdo;突然眼珠子一转，又笑道：&ldo;姑娘，这两张琴你已弹过了，你说哪张琴更好？&rdo;

吴越一时怔住，瞧瞧佟老板，又瞧瞧楚芷暮，轻声说道：&ldo;焦尾琴和九霄环佩都出自名家之手，声音温劲松透，纯粹完美，本在伯仲之间，小女子无德无才，实在分不出谁高谁下，小女子不敢妄自比较这两件稀世珍宝。&rdo;

佟老板和楚芷暮对望一眼，哈哈大笑，佟老板摇头晃脑地说道：&ldo;像姑娘这般貌若天仙，又善解人意的人实属世见少有，今日我这把九宵环佩做个人情，只收姑娘一个成本价，半卖半送，怎么样。&rdo;

吴越吓了一跳，慌忙摆手，小满好奇问道：&ldo;老板，你这张琴要多少钱？&rdo;

吴越向小满连连使眼色，小满却只嘻嘻一笑，假装没见。

佟老板伸手按了按自己下巴上那几根胡须，笑道：&ldo;若其它人要买，非得这个价不可。&rdo;说完伸手一张肉肉的巴掌，在半空晃了一晃，说道：&ldo;五千两&rdo;。

小满吓得嘴也合不上来，只听佟老板又说道：&ldo;若是这位姑娘要买，那便只要‐‐&rdo;

话未出口，吴越忙道：&ldo;多谢老板美意，我今日是来修琴的，这张九霄环佩我实在买不起。&rdo;

小满也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二两碎银子来，说道：&ldo;是啊，我们只有这么多银子。&rdo;

佟老板瞧着那几块可怜的碎银子，惊得嘴张成了一个圆形，半晌才道：&ldo;你这点银子也不够补你的琴啊！&rdo;

吴越满脸通红，鼓起勇气说道：&ldo;请老板先给补好，银子我宽些日子再送来可好？&rdo;

楚芷暮见吴越一副楚楚可怜模样，心中一动，这张九霄环佩卖给别人五千两，只怕卖给自己也要四千五百两，我也没这么多银子啊，不由向白展元瞧去。

白展元自知他心思，道：&ldo;芷暮若开口，展元手头倒可以先借来周转一下。&rdo;

四五千两银子不是笔小数目，楚芷暮思忖片刻，只听佟老板说道：&ldo;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那张琴补好之后，音色只怕会大不如前。&rdo;

吴越忙道：&ldo;无妨，无妨，只求老板肯补好它。&rdo;

楚芷暮灵机一动，对吴越笑道：&ldo;宝剑赠烈士，好琴送美人，吴越姑娘若瞧得起在下，这墙上所挂之琴，但由姑娘任选一把，在下买来送姑娘可好？&rdo;

佟老板大笑，未等吴越答话，便又说道：&ldo;楚公子既有意，何不买了这把九霄环佩？&rdo;

见楚芷暮面露窘色，佟老板眼珠子一转，已是明白他的心意，说道：&ldo;我这店里张张都是好琴，雷威所制，不过是名气大些罢了，凭这位姑娘的琴艺，一张普通的也能令人如痴如醉，喏，公子瞧这张如何？&rdo;说罢便要引楚芷暮去看左首的一张琴。

吴越连忙推辞道：&ldo;不、不，楚公子，吴越与公子萍水相逢，无功不受禄，吴越多谢公子一番好意，这琴吴越万万不能接受。&rdo;

楚芷暮道：&ldo;芷暮别无他念，姑娘请勿多心。&rdo;吴越道：&ldo;吴越知道，可吴越与公子萍水相逢，不能随便接受公子礼物。&rdo;

青楼女子自古以来喜欢财物，楚芷暮见她虽是轻言慢语，却掷地有声，不由暗自佩服，只得又道：&ldo;那日是芷暮唐突姑娘，姑娘勿要见怪才是。&rdo;

吴越低头道：&ldo;承蒙公子错爱，吴越受惊若宠，是吴越福薄，配不上公子。&rdo;

楚芷暮瞧她雪肤花貌，心中叹了一口气，又是欢喜又是惆怅，只听吴越又对佟老板道：&ldo;还请老板帮忙补好琴。&rdo;

佟老板见状，只好无奈说道：&ldo;好罢，过个四五日姑娘来取琴便是。&rdo;

吴越谢过佟老板，又向楚芷暮与白展元施了一礼，带着小满回花满楼而去。

☆、布店冤家

话说婉儿眼见吴越两人走远，在坊墙下伫立片刻，便看见朱禹辰从北边巷口快步走来，忙迎了上去。

朱禹辰不见吴越，却见婉儿带着应儿过来，不由有些吃惊，问道：&ldo;婉儿怎么在这里？&rdo;

婉儿吃吃笑道：&ldo;公子不是说要买匹布送予婉儿做身新衣裳么？&rdo;

朱禹辰一怔，道：&ldo;这些日子琐事太多，竟忘了！&rdo;

婉儿莞尔一笑，道：&ldo;走罢，咱们当下买去便是。&rdo;

朱禹辰眼睛略略四顾，似在寻一个人，口中应道：&ldo;好。&rdo;

两人一齐往朱市口的陈记染坊走去，一路上朱禹辰默然不语，似有满腹心事。婉儿道：&ldo;今日出门，见妹妹穿得单薄，便想着为她也做一件。&rdo;

朱禹辰点头道：&ldo;婉儿想得周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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