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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王雪川笑：&ldo;怎么了？今天阿檀胆子可真小，跟谁学的？&rdo;

周檀：&ldo;对于你们来说……那样很危险，也很难受吧。&rdo;

&ldo;我只是受够了隔着一层东西看你。&rdo;王雪川甩掉黏在手指尖的植物胶片，朝周檀伸手，&ldo;阿檀，来，别像对苏苏那样对我。&rdo;

周檀被王雪川拉过去，但还是扭过脸死死闭着眼睛。

王雪川笑着拉低他的头，与自己面对面，相距不到五厘米，命令道：&ldo;阿檀，睁眼。&rdo;

周檀拧道：&ldo;不睁！！&rdo;

王雪川：&ldo;啧，反了你了。&rdo;

周檀在王雪川手里又不敢挣扎，僵持了半天，才慢慢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天几乎完全黑了，周檀的眼睛却比夜幕更黑更凉，深不见底。

王雪川在被他直视的一瞬间感到眩晕，接着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涛声和云浪。他咬牙忍耐着，等待周檀调整频率，与自己完成对接。

他主动敞开自己的一切，让周檀进来。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芥蒂猜疑，精神的侵入竟也没有太大的冲击和压迫，周檀像行星进入轨道，慢慢稳定在一个频率上。王雪川是那寂静的恒星，无声地包容了他。

周檀此刻竟是胆颤心惊，他现在甚至获得了王雪川的视野，感受到王雪川的心跳和呼吸，只要他愿意，动一个念头就能让王雪川死。

王雪川口中却道：&ldo;阿檀，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rdo;

&ldo;知道。&rdo;周檀倾身抱住了王雪川，把脸埋在他的肩上，轻轻道，&ldo;我也爱你。我也爱你。&rdo;

王雪川在隐隐的头痛中抬脸望着夜空，无数绚烂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尾巴不断划过天幕，远远落在天际的尽头。

周围有轻细的笑声和隐隐约约的合唱声，闪光的银河在向日葵田中浮动，明明灭灭蜿蜒流淌。

&ldo;阿檀，鹿。&rdo;王雪川靠在周檀身上，道，&ldo;还有羽扇豆的海。&rdo;

周檀道：&ldo;好。&rdo;

接着他们脚下以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了一片无尽头的花海。大串大串不同颜色的羽扇豆从他们所站的地方开始，次第盛开，向远处蔓延。皮毛上沾着星光的雄鹿，舒展那巨大的角，角上挑着花枝与山泉，缓步行来，一只接着一只。

这是神明才能创造的世界。

在这里，只是幻觉，在那边，就是现实。

可是去了那边的神，不会再有这样的自由了。

我爱的人有那样的聪明与多情，却不能随心所欲地绘画写诗。

他别无选择地献上一生给那些凡尘和琐事。

这便是我唯一的悲伤。王雪川这样想。

周檀在闪耀的流星和花丛之中转过脸来，发现王雪川哭了。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是面带微笑地望着雄鹿慢慢走过的小径，只有眼泪像被粉碎的星子，在脸颊上微微一闪，便落下去，消失在夜幕里。

王雪川感到压力突然减轻，四周喧闹的景象一点点消失，是周檀撤出去了。

&ldo;你怎么了？&rdo;他看到周檀以手掩面，蹲在地上。于是他走上前，去摸周檀的肩头，发现他竟在发抖。

&ldo;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rdo;周檀还是捂着脸，连声音都带着颤动，&ldo;这些都是假的，我讨厌假的东西。&rdo;

&ldo;我是真的呀。&rdo;王雪川按着周檀的肩膀，也蹲下来，问道，&ldo;你怎么突然害怕了呢？不是很早就知道要到那边去吗？我也会去找你的。&rdo;

&ldo;这里不好吗？我们为什么要去另一个地方，冒着走丢的危险重新找到对方？&rdo;周檀仍不肯松开手，&ldo;一定不是那么好找的，你骗我，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能找到你！你骗我！&rdo;

&ldo;……没骗你呢，我也会去找你的不是吗？&rdo;王雪川道。

&ldo;那为什么你哭了！&rdo;周檀叫道。

王雪川暗自皱眉，今天的周檀格外难哄，弄得他也害怕起来。

&ldo;我哭是因为……&rdo;他犹豫着开口。

&ldo;你又骗我。&rdo;周檀打断他。

&ldo;我还什么都没说呢。&rdo;

&ldo;不会让你说出来的。&rdo;

周檀突然不好说话了，他伸手就把王雪川拉倒在自己身上。

王雪川顺从地倒下去，看着周檀抽出博导平时给他备的手帕，蒙在眼睛上。

&ldo;王雪川，你想要我吗？&rdo;周檀蒙好眼睛，问王雪川。

王雪川趴在他胸口，愣了足足20秒，才道：&ldo;什么？！&rdo;

今天是有云的满月。

真正的夜晚已经来临，周檀白皙的肤色在微弱月光之中凉得像山间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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