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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夜色灰蒙，星光暗淡。

他就在这样的夜里，感受着寒意，忍受着倦意，时时刻刻绷紧神经，留意着那些无处不在的刺杀。

他目中无光，暗淡地瞧着手中的剑，将口中的酒喷在长剑上，酒与血与泥草混合在一起，顺着锋刃，缓缓流淌。瞧着瞧着，纳兰三公子突然就笑了，然后抬起手来，扯起自己华丽的衣衫，细细地开始擦拭起杀人的长剑。

等做完这一切，纳兰三公子便起身收了长剑，在火光中向黑暗里走去。火光打在他身上，映出憔悴的身影，黯然无光。

追杀依旧还在，纳兰三公子仍旧在逃亡，谁也不知道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比拼没有结束。纳兰三公子明白，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别人无权改变。

☆、东来

4、东来

有些事情，总是会出乎人意料，有些转折，总是令你惊诧。

犹如，人在名声里，在高处待久了，就沉醉沉醉其中，就麻木了，然后迷失了自我，找不到下来的台阶，所以只能竭尽全力维持着待在高处，不至于跌落。只是，高处不胜寒，总归有让人受伤的时候。

纳兰三公子看见杨东来的时候，东方正泛起鱼白，旭日升起。杨东来坐在一株树下，一柄奇异的像剑却又似镰的兵器，插在身后的树干上，直没手柄。

杨东来不急不慢地喝着酒，手里握着一直烤熟的野鸡。即使他听见了纳兰三公子到来的声音，仍然没有停下来。

风雨欲来风满楼。而现在，是否要起风了？

纳兰三公子看着悠然自得的杨东来，无奈一笑，挑了一处较为干净的草地，倚着树干坐下。他知道，该来的迟早会来，而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休息。他安静地坐下，目光疲惫地看着又吃又喝的杨东来。

&ldo;你也饿了吧？&rdo;杨东来看着纳兰三公子坐下来，停下来，说道，&ldo;要不要吃点？&rdo;

杨东来将手里的酒和野鸡向纳兰三公子递了递，似乎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ldo;你为什么不在我最疲惫地时候动手杀我？&rdo;纳兰三公子抽出那柄剑，用衣袖擦拭着，非常疑惑地端详着杨东来。

&ldo;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你，不是么？&rdo;杨东来嘻嘻一笑，却突然出手。只见一道光闪过，他手中的野鸡已经切成两半，而那柄怪异的似剑似镰的兵器又插在了原处，只转瞬间，行云流水般便完成。

&ldo;你难道不怕我吃饱了，然后逃走了？&rdo;纳兰三公子接过杨东来抛过来的半只野鸡和酒壶，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杨东来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微微一笑，洒脱地说道：&ldo;如果真是那样，就只能怪我学艺不精，只好自认倒霉喽！&rdo;说完，杨东来半眯着眼，喝一口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东方太阳冉冉而起，树林里零星的阳光透过枝桠落在草地上，斑驳树影，似是一副写意山水画。树叶沙沙作响，纳兰三公子听的有些醉，自从逃亡开始，真再没有时间理会这美好的景致。纳兰三公子仰起头任凭风吹，凉飕飕的感觉传遍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让他有了几许欲哭的冲动。

她是否还好？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竟成了刑部追杀的对象，成了杀人的凶手，她会怎么看自己？蓦然间，一滴泪，自纳兰三公子的眼角滑落，滴落在草坪上，那一刻，万籁寂静，万物似乎一切失去了颜色，暗淡无光。

杨东来看着纳兰三公子安静下来，淡然一笑：&ldo;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世家公子不做，非得刺杀卢御史？&rdo;

&ldo;灭门大仇，怎么可能不杀他。&rdo;纳兰三公子恶狠狠地说道，眼中怒火喷薄欲出。

杨东来接住纳兰三公子抛过来的酒葫芦，心中迷惑：&ldo;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就是你的仇人？你又没有考虑过，这或许只是别人下的一盘棋呢？&rdo;

&ldo;有时候，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这句话你总该听过的吧！&rdo;纳兰三公子谐谑地对着杨东来一笑。

杨东来一听，心中一惊：&ldo;卢御史怎么也是为政清廉百姓眼中的清官，你就这么杀了，难道不知道是冒天下之大不讳么？&rdo;

&ldo;清官如何，贪官又如何？纳兰眼中，没有区别。&rdo;

纳兰不屑地说道。

&ldo;人有所为，有所不为，但我不理解你。&rdo;杨东来摇摇头，看着纳兰三公子，眼中满是疑惑。

&ldo;我所做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会得到别人的理解，或者谅解。&rdo;纳兰三公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空洞，仿佛已经放弃了一切，&ldo;许多事情，只有自己知道为什么必须这样做，而别人却永远无法理解。&rdo;

&ldo;或许吧！&rdo;杨东来耸耸肩，喝了一口酒，面露无奈。

&ldo;我劝你还是赶紧动手的好！&rdo;纳兰三公子突然冷冷地道。

&ldo;不着急。&rdo;杨东来听后眯着眼睛一笑，看着纳兰三公子，道，&ldo;忘了告诉你了，我叫杨东来，是个杀手，我不喜欢诸如孤狼、麻雀之类的代号，我就是我，不喜欢那所谓的代号。&rdo;

&ldo;紫气东来，一剑穿心。杀手榜上你一直很靠前，只是行事似乎比较诡异，出人意料而已。&rdo;纳兰三公子看着眼前之人，有些惊讶，毕竟杨东来在杀手榜上排名靠前，然而现实中却并非是一个冷酷无情，呆板只是用剑杀人的冷血之人，反倒令人觉得有几分洒脱。

&ldo;杀手这门营生，也是为了生活，你杀卢御史难道不是因为生活？&rdo;

&ldo;如果，我只是说如果。&rdo;纳兰三公子突然很正式地对着杨东来说，却稍微停顿一下，似乎在考虑什么，&ldo;如果卢御史与我没有仇恨，或许他还是他，我也还是我，都会安稳的活着，可是，有时候很多事情，人无法作用。&rdo;

&ldo;许多事情，谁都无法预料。&rdo;杨东来也惨然一笑，似乎心中也有说不出的苦楚。

纳兰三公子捡起一块石子，拿在手里饶有兴趣的把玩，他没有再说话。杨东来也沉默了下来，他从树上取下那柄剑，拿在手里端详。纳兰三公子突然从吹过的风里嗅到了血腥，心中一惊，机警地自己竟然浑然没有发现那股血腥。或许，神经崩的越紧越警惕，反而越是容易忽略某些东西。

&ldo;劫杀我的人应该不止你自己吧？&rdo;纳兰三公子很快就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杨东来看着纳兰三公子，静默良久，语气略显蛮狠的说道：&ldo;如果我动手杀你，你已经死过不止三次。&rdo;

&ldo;我懂。&rdo;

纳兰三公子内心有点侥幸，自己现在竟然还能活着同杨东来讲话。

&ldo;我来这里，目的并不是杀死你，而是为了‐‐&rdo;

&ldo;为了什么？&rdo;

&ldo;救你‐‐&rdo;

&ldo;有时候，杀人总是比救人容易，而我更乐意做别人认为困难的事情。&rdo;杨东来乐呵呵地说着，言语中满是骄傲。

&ldo;那么，这血腥味，一定是那些准备在这里伏击我的杀手被你悉数杀死了吧？我竟然现在才发觉，你真的是个高手。&rdo;纳兰三公子看着杨东来笑嘻嘻的样子，低声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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