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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她会不会记得她窝在温小姐家的沙发，一边和方绯开着玩笑，一边大秀恩爱，恨不得把老唐的好和自己现在的幸福对全世界都展示?

她会不会记得，有那么一个小孩，她以为可以拯救，其实她真的从某种意义上拯救了她?

‐‐我会好好活下去，不管这苦痛的日子怎样对待我，连同你的份。

方绯心里默念，她看到那勉力坚持想要亮起却只能闪烁的那颗灯泡，对她眨了眨眼。

就像是懒散又可爱得招人疼的甜妞歪着头看向方绯的模样。

‐‐我会，做到我能做的一切。

甜妞再对方绯眨眨眼，带着微笑把眼睛闭上了。

方绯很困倦，做完那个承诺似乎耗费她大量的体力，但她还是把眼皮撑起看向骤然吵闹起来的大厅。

&ldo;这位阿姨，您得先办理手续，&rdo;警员尽量想要拦住想往公安局办公场所冲的那个中年妇女，她身后跟着的男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听到警员的话，即使红着眼也扯着自己老婆的手，&ldo;老婆，我们先去办手续，不要让警察同志为难。&rdo;

没能摆脱几个人的束缚，中年妇女忍不住嚷嚷，&ldo;让我进去，连我女儿的一面都不让我看了吗?&rdo;

说着就嚎啕大哭起来，&ldo;你们这些骗子，要多少钱我都给，让我女儿出来啊!&rdo;。

那些人也拿她没辙，她男人揽着她的手臂不让她往下倒，那位阿姨伏在他的背上泣不成声。

好一阵儿，终于哭过劲。

她也没继续撒泼，在她男人耳边说了一句后起身，往方绯这边来，自顾自找了方绯身边的位置。

那男人跟着警员去窗口办理手续。

阿姨呆望着男人的背影，过一阵收回了目光。

&ldo;……哼……&rdo;

她鼻翼一收一缩，接过好心警察递过来的纸巾，低声道了声谢，又加上一句，&ldo;抱歉。&rdo;

方绯原没想到阿姨冷静得这样快。

&ldo;小姑娘，你来这也是等人的吗?&rdo;

方绯没有应答，那位阿姨目光涣散，显然也是只想随便找个人发泄。

&ldo;……刚才有个人用我女儿电话打给我，说我女儿出车祸死了，你说可笑不可笑?……是整蛊，还是骗子?……&rdo;

方绯睁着眼睛，天花板在她眼前晃悠，宛如置身水下望着天上的月亮。

可不是吗?

她也不过看个电视，然后就有个人告诉她认识还没一个月的朋友，向她摆摆手先一步见孟婆去了。

&ldo;……现在的骗子都越来越厉害，这电话打到家里，说得有模有样，连公安局都能弄出个假的，你说厉害不?&rdo;

方绯想：她多么希望这个世界都是假的。

她眼睛一闭就睁不开，干脆别投生到方青肚子里，做个孤魂野鬼，浪荡人间。

&ldo;……之前，还有个女的非说我女儿和她结婚，这年头怎么什么怪事都有?你说是不是我女儿在和我闹矛盾，我说同意她们俩在一起，我女儿也就蹦出来对我笑?&rdo;

方绯眼睛又开始泛酸，哪里来的蚊子围着别人眼睫毛旁边转悠?

&ldo;……我也是为她好……这社会哪容得下两个女人牵牵连连，抛头露面?……我也是为她好……但这次只要她回来，别说和女人结婚，就算说她要去做变性手术都随她，只要她回来啊……&rdo;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往下坠，眼看着又是控制不住。

那男人拿着几张纸走过来，想要拉住阿姨的手。

这动作不知刺激到她哪一根神经，猛地把男人的手拍开，身子一缩，十足惊恐地望着她的丈夫，&ldo;老杜!你要干嘛?&rdo;

那个男人面容带上倦意，眼睛发红，神情平静却是静水流深。

他的声音极低，估计在一边的方绯，&ldo;我们走，去看女儿。&rdo;

&ldo;我不!让梦岚自己出来，她自己走出来说不和我闹，我什么都依她!&rdo;

杜叔叔的声音越发疲倦，&ldo;别闹，我们进去看看……&rdo;

&ldo;谁在闹?……&rdo;阿姨原本还怒视着丈夫，余光扫过从公安局内部走出来的两个女人，目光就停在其中一个身上移不开。

方绯难以想象她身边这个刚哭过的女人身体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支撑她喉咙发出如此尖锐的嗓音，&ldo;唐小姐!我女儿呢?她在哪里，她在哪里!你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rdo;

杜叔叔还在小声劝阻，&ldo;别这样……那是梦岚喜欢的人。&rdo;

老唐有些拘谨，发红的眼眶又沁出几滴眼泪，&ldo;妈，爸。&rdo;

杜叔叔侧身点点头以示听见，杜阿姨却因此越发控制不住自己情绪，&ldo;叫什么妈妈，你家就是这样教你的?&rdo;

她的目光飘移，在周围四处机警地扫着，&ldo;梦岚呢?&rdo;

老唐的眼泪又快要决眶，她低声哀哀地再叫了声，&ldo;妈……&rdo;

这话不该老唐说。

方绯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甜妞的朋友没有帮助她不说，还承了她不少情，从她离开这一刻大概也没多少机会还了。

装睡的人叫不醒?

那就打碎她的梦境，逼她不得不睁开眼看看这惨淡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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