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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将自己锁于屋中,几番自尽未果,”为了让萧婉吟相信,李元纮将袖子轻轻卷起露出手腕,上面的确留有几道老旧的疤痕,但伤口好似女子所用的金钗所划,“医者说是精神失常,实不过是我因愧疚不能原谅自己罢了。”
相府的长子靠恩荫入仕,为官后并没有太大的建树,遂被在太学读书又考取了功名的次子比了下去。
——咚咚!——敲门声不大,李元纮回头望着门口问道:“谁?”
“大公子,二公子来了。”说话提醒的人是李元纮的书童。
“知道了。”李元纮转身,但并未着急离去,抬头盯着萧婉吟看了许久,直到见她露出对他久不离去而不解的眼神才开口说道:“他病得很重,但我不会为他求情,只是觉得…可惜了你。”
李元纮的话让萧婉吟再次确认他是知晓或是猜到了李元符的病因与内幕,李元纮是相府长子,且是李元符的亲哥哥,形式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也让她再难镇定,“只要公子不插手,便不会可惜。”
“是吗?”李元纮回首,眼里有质疑却没有多问,随后便从房中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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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新郎由随从搀扶着进入婚房行同牢礼后便再未出来,直到深夜婚房内传来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
闯入内的婢女大惊失色的喊叫了一声,未久,婚房内传出哭喊声,“二公子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近日有些琐碎之事还请见谅
第126章福祸无门
李元纮从婚房内走出与一脸煞白由人搀扶着的弟弟李元符迎面碰上。
李元符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遣退陪伴左右的两个随从,与内房一门之隔的外房只剩兄弟二人冷目相对,“阿兄这般殷勤,莫不是仍旧惦念着少时,念想着她吧?”
“我不是你,没有那么多执念。”李元纮回道。
“是,”李元符撑着身侧的桌角,“若不是那副丹青,恐我到此生都不会知晓阿兄的心思,久别重逢,再相见时,阿兄难道就不会再次心动?”
李元纮轻轻挑起眉头,旋即从其身侧略过,“费尽心思强求,最终只是害人害己而已,她绝非你眼中看到的那样简单。”
李元符颤笑,“向父亲推举自己代替弟弟迎亲的不是兄长你吗,何必说些冠冕堂皇之话来掩饰。”
“随你怎么想。”李元纮旋即迈步离去,兄友弟恭似乎只存在于外人眼里以及李元符儿时的记忆里。
对于兄长的这份冷漠,李元符怒睁着不满的眼神竭力咳嗽了几声,用来捂嘴的白帕很快便多了些许染开的红色。
“阿嗣。”
隐约听见呼唤的阿嗣从门外轻轻推开,“郎君。”阿嗣入内抬头,旋即箭步上前将李元符扶住,一脸担忧道:“郎君今日的气色不大好,这礼还是免了吧,小人去给您找医者。”
李元符紧紧拽着阿嗣的衣袖,恶狠狠的瞪向门口,将自己的病化为仇恨全然加到一个人身上,“今夜洛阳城不禁宵夜,你去修文坊赠酒一壶,给凤阁舍人王瑾晨,就说是相府的合卺酒,敬谢王舍人。”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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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嗣领了李元符的命令亲自送酒至修文坊,但至门口才得知家主人今日赴宴大内之后便一直未归家,阿嗣只好将酒递给府内的家僮,又将李元符叮嘱的一番告知让其代转。
解除宵禁后洛阳城夜如白昼,其繁华更甚,皇宫南门前灯塔彩棚林列,城中各个街巷里都有从西域来的胡商开办各种表演及幻术。
坊内胡人开设的酒楼中正有胡姬于台上献舞,楼中的陈设与音乐皆充满了异域风情,最顶楼靠北向开窗的房间正对着一座官员府邸,府内张灯结彩,热闹由黄昏一直延续到入夜,房屋内外灯火通明。
房中没有表演的胡姬也没有奏乐的乐人,只有一个穿褐色圆领袍的随从拖持着一把西域式样的银壶弓腰将一只银空杯倒满,旁侧安坐着一个红袍官员,待酒斟满便伸出手端起银杯细细端详着杯中的葡萄酒。
“相府的人来报说李元符已病入膏肓,便是连行走都需要人搀扶,小人已去信让他候在门外代替守夜,以防不测。”
红色的酒液在烛火下印着一双有些许湿润的眸子,随着轻轻摇晃,杯中的双眼变得格外模糊,而后举杯一饮而尽。
——当——空杯被重重砸在木桌上,“堵上身家性命却越走越远。”旋即长舒了一口气,用食指沾了些许茶水在桌案上比划,“再去办一件事,查清这个人后想办法掌控为己用。”
随从见之将酒壶放下走到桌前叉手应道:“喏。”
待人走后,红袍撑着膝盖跪坐起身,随手拾起桌案上的酒壶踉踉跄跄的从房中迈出至阁外的长廊上,一手扶着兰轩一手拿着酒壶仰头往嘴中送酒,看着楼前府邸内的灯火,眼中闪烁微光扑朔迷离,后悔与怨恨交织在一起,就连入口的西域葡萄酒也变得十分苦涩。
清风徐来,一股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哒,哒,哒身后的房中突然传来脚步声,声音轻柔不似男子,不胜心烦的人抚着额头沉了一口怒气压在心中道:“不是说了我不需要”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世家女子在十四夜的灯会皆盛装打扮出来赏灯,入内的女子显然还未来得及将华服更换下,旋即迈步上前将红袍手中的酒壶卸下,“王舍人心伤,便在这儿躲着一个人喝闷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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