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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罪业深重十三（第1页）

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是不得不习惯。

习惯一个人战斗、一个人受伤、一个人痊愈。

习惯一个人采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魈和清心过去的人生中，他们早已习惯与孤独共存。

习惯在热闹的节庆，看着数以万计的霄灯，转头继续厮杀；习惯在无人的月夜，数着一成不变的繁星，独自直到天明；习惯在无尽的历史中，寻找仅存兄弟的下落；习惯在危险的绝云间，克服所有艰难与万险。

一直习惯，直到忘记何为孤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落在地面的影子不再总是一个、而是一双呢？

是在绝云间的初见，还是望舒客栈的重逢，是在五百年前的相遇相知，还是五百年后的如糖似蜜——答案或许并不重要。

爱情就是两个孤独的人一起，望见人生的美好。

———

逐月节的市集上。

你不断说着道歉的话，拨开拥挤的人群，向前跑着。

四周人流涌动，就好像璃月所有人都在街上一样，摩肩接踵、熙熙攘攘——每个人身边都有人陪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只有你形单影只，奔跑在路上。

但你并不孤单。

——想要见他。

带着这样的心情，你跨过吃虎崖的小桥，迈过海港的栈道。

死而复生后的肢体远不如日日采药时那般灵巧，总是不经意就会撞到某处台阶，或是碰到什么人，但你没有停下脚步。

再次撞倒某个摊位上的货品，面对老板有些生气的面孔，你一边跑一边挥手：“十分抱歉，这里的损失我明天会来赔偿，我现在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人要见——”

“他已经等了我好久，”提及过去的五百年，你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想到邻居哥哥姐姐的鼓励，你又赶忙振作精神，对着老板大喊道，“这一次，换我去见他啦——”

——换你去见他。

——明明昨天见过，明明前天见过，可是距离上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谈又已经有五百年之久，如此遥远。

——想要立刻见到他。

———

望舒客栈楼顶，魈若有所感地回过头。

正在与他讨论周围魔物出没的菲尔戈黛特有些疑惑地叫了下他的名字，换得他一句无事，便也没有在意，继续说了下去。

谁知没有两三句，魈就再次，看向了璃月港的方向。

清冷的少年仙人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可与他共事多年的几位特工又怎么看不出来，他分明满脸写的都是——

——想要见他。

亲眼见证了那次英雄救美的淮安对着菲尔戈黛特眨了眨眼，大厨言笑也跟着咳嗽了几声，就连蹲在一边的狗狗旺财和猫咪阿伟也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汪汪咪咪叫个不停。

本也没打算为难魈，望舒客栈的老板——菲尔戈黛特轻轻敲了下桌板，看

着终于回神的魈，露出欣慰的笑容：“——说起来，工作也讲得差不多了，今日可是难得的逐月节，降魔大圣不去城里看看么？”

———

魈抬起眼，冷淡地看了眼几个笑得欣慰的凡人。

说起来，似乎自从清心出现开始，周围的一切就撤去了尖锐的锋芒，变得柔和又轻快。协助杀戮的特工开始与他说笑，许久不联系的仙人们也开始恢复往来，就连凡人们也逐渐找上门来——胡桃、香菱，还有层岩巨渊下的众人。

就像是雨过天晴、苦尽甘来，快乐的事一件接一件发生，以至于在层岩巨渊下、【太威仪盘】前，在距离浮舍大哥最近的那个时刻，本想放弃生命、送剩下几人回到地面的魈，迟疑了。

那本是逃脱无边杀戮的最好时机，是与浮舍、与应达、伐难、弥怒和失去的所有重逢的机会。但是——

如果就这样死去的话，清心会哭吧？

这样想着，在最后的关头，魈忽然睁开眼，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出渊底。

破开封印的刹那，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自由的风柔和轻抚。但不等魈细细品味璃月的风景，他便被人一把扑倒在地。

“——魈上仙，您总算出来了！”

围观的烟绯和久岐忍发出窃窃私语，荒泷一斗则是直接大喊，惊讶于两个男人（少年）抱在一起的事实，而清心对此毫不在意，只是死死、死死地搂着魈的腰，带着哭腔说道：“魈上仙，钟离先生和我说、说你遇到了危险我、我在这里等了您好久…太好了，您回来了…”

———

他等了他好久。

仅是听到这样的话，孤单就有几分散去。

他也等了他好久。

等待本身，就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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