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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还用奶奶的烫发棒给你卷发，结果成了爆炸头，但当他已经做好准备下跪道歉时，你居然表示很喜欢。”林止醒拿出一同买的夹板，想到某个家伙，突然笑了下，“他说自己当时吓坏了。”温归怔住，看着林止醒对照说明书，一绺绺帮她烫卷头发，这瞬间的身影竟与毛手毛脚的哥哥重合在一起。原本没有生气的假发变得蓬松，显得她苍白瘦削的脸庞，也渐渐红润可爱起来。温归摸摸卷发，佯装生气，“连这种黑历史都说……哥哥在学校里怎么样？”马上就要高考了，她估计这也是止醒哥最后一次来看她。林止醒收起夹板，告诉她温故学习很认真，最近每天晚自习结束，都会去操场跑两圈，高水平三位一体的初审也通过了。“太好了!”床头的手机亮起，温归下意识望去，忽然看清了锁屏背景。应该是在寝室，温故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碎发垂在额前，睡颜安安静静，和平时的闹腾样完全不同。这个角度很亲近，只有躺在一起才能拍到。她又想到哥哥从未带别人去过秘密基地过年、主动告知黑蛛会的事，再加上他们两人之间穿插不进的默契，以及那条红绳手链。“止醒哥。”温归缓缓吐出她藏了很久的疑问，“你和我哥是在一起了吗？就是男生和男生……谈恋爱那种。”青涩试探林止醒拿手机的动作停住，他无法确定温故是否愿意让他妹妹知晓，因此保持沉默。温归会了无言中的意，连忙道，“我不会到处乱说的!虽然……”挺奇怪的。哥哥陪在她身旁这么多年，平平常常的，现在突然得知他喜欢男生，这实在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为什么偏偏她哥是同性恋?温归在乡下住的久，其实关于伯伯的事还是稍有耳闻的，只不过是出自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中，可惜当时年纪小没留意，后来也渐渐遗忘了。但在酒席撞见失魂落魄的伯伯时，她霎时间忆起零星，趁哥哥离开储藏室后她翻箱找出本泛黄的书籍，名叫《孽子》，她瞬间就想起了一切!伯伯也喜欢同性。他是家里长子，待人温和热情，不仅能懂事地照顾弟弟妹妹，也常帮忙下地干农活，是村里第一个识字的年轻人。据邻居所传，美好破灭于有小孩撞见他和男人同室厮磨，奶奶气到中风，爷爷愤怒地将其扫地出门，不顾任何下跪哀求，让他独自承受耻笑和诟病。《孽子》是伯伯的书，里面不少语句被划起，批注里能读到他顿悟取向后的痛苦与挣扎，16岁的他也像书里那些“没有脚的青春鸟”一样。“在最深最深的黑夜里，独自彷徨街头，无所归依，因为失去窝巢，只能拼命往前飞，最后飞到哪里，自己也不知道”。关节处突然剧痛，仿佛将铁钉生生敲进骨头，温归倒抽气出了一身虚汗，钻心的疼痛。林止醒正想叫护士，却被她抓住手，“止醒哥，你会一直一直对我哥好的对吗？不管发生什么。”她的目光灼灼，像是不得到答案绝不善罢甘休，因为绝不希望看见重蹈覆辙。林止醒的眼神很静，与她对视，点头“那就好。”温故松了口气，疼痛让她脸色惨白，但她却笑起来，看起来很开心，“我哥遇上的是你，特别好，你们一定要幸福呀。”林止醒拍拍她的脑袋，看时间不早了打算离开，说等她病好，和温故一起带她出去玩。温归眉眼弯弯，露出可爱的小梨涡，拼命点头。但在推门的瞬间，林止醒忽然觉得冥冥中有根命运之线，牵着他回头多看了一眼。温归坐在病床上，眺望窗外，脸色和半掩的被褥一般苍白，或许是因为厌食变瘦的缘故，病号服松垮垮的。但轻薄纱帘凭风吹拂，阳光终于倾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明亮的眼眸里。注意到视线，温归回头笑了下。她说：“拜拜。”于是他也说：“嗯，拜拜。”高考如约而至，每位高三学子都上交独属盛夏的答卷，铃声和蝉儿一齐嘶鸣，收走的似乎不仅是试卷，还有流年青春。“云城中学，再见了我会想你的——”“暑假我要天天睡懒觉！”温故刚出考场就被陈哲彻冲上来揽住，“老温，我们终于解放啦！等你、余巷和醒哥面试结束，赶紧搓英雄联盟、k歌还有剧本杀！天机阁又出重恐本了！”“行，那必须的。”温故锤他肩旁，林止醒也从考场出来，和他们一起去教室整理书本。路途中的学生脸上都洋溢着喜悦或不舍，唯一不同的是前方下楼梯的卢斌迅，黑着脸，手不停地发抖，低头撞开人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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