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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第3页）

她喘不上气。她说不出话。她垂下脑袋，安安静静看着她。

怀里的人好乖啊，好像可以任她摆布玩弄，像个精致脆弱的瓷娃娃，稍微粗暴点就会被她弄哭弄痛了。

她笑着抬头看她，眸中晃荡着水波，显得有点脆弱。

清音从里面看到自己被割裂的身影，重重叠叠，在水里扭曲缩小拉长，变得不像自己。

她抬起指尖，看到自己的手在颤抖，手定在半空，她像即将溺水的人，深深呼吸了一口救命的空气，这才稳住手指，缓慢擦去她的泪水。

脆弱的娃娃下意识闭眼，清音清楚看见她被烫红的眼尾。她阖着眼，清音离开时，似乎还眷恋她的温度，几乎本能地追逐上来，依赖般蹭了下她的手指。

好乖，漂亮到让她头晕目眩。

清音的手被泪水浸湿，潮湿的水汽在胸腔内弥漫。阴暗的情绪扎根生长，犹如崖下那株死掉的藤蔓，在腐朽潮湿的气息中，以另一种方式获得永生。

可她看着沈曦照，所有阴暗的情绪只能死死按在心里，别说说出口，就连有这样的念头，都感觉是玷污了她。

她轻柔捧住她的脸颊，哑声问：“任务完成了，我们就立刻回明心峰好不好？”

语气像在诱哄不知事的孩童，柔到仿佛生怕吓到她。

“人族、魔族，鲜花、痛苦，死亡、希望，战争、未来，这些通通都与我们无关

。”

“明心峰很好，我们种下的花该开了，灵树马上也能结果。今年的果子肯定很甜。树上的秋千还在，飞荡起来，就可以看清整个凌青剑宗。”

脸颊上的手微微用力，她很小心，沈曦照只感受到轻微的挤压感。

似乎对面的人心绪翻涌，有点克制不住情绪，可泄露出来的这点仅有的激荡情绪，仍要顾虑她的感受。

她语气憧憬，为她描绘出一片极好的未来蓝图。

“等我们回去，想来能在明心峰看到一片花团锦簇、热烈非凡的景象。在那里，你可以热烈肆意的活着，不必承担任何压力。”

“没有伤害，没有仇恨，没有别离，没有痛苦。”

大师姐上二楼了。

沈曦照抵着她的肩膀，坐直身体，神色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她望着她，微笑道：“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清音描绘的未来很美好。

世外桃源般的明心峰，任外界如何浪潮汹涌，都不会波及到这里。

可这注定是不可能实现的。

凌青剑宗必然要与人族共进退，而清音如果不暴露自己的魅魔身份，可能要不了多久，她就得被安排到前线，与自己的同族刀剑相向。

沈曦照也很好奇她的目的和选择。

只是她不会问。

清音鼻尖还充斥着她身上的香味，像什么独特的肌肉记忆，在自己身体内烙下印记。只要一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就感觉内心燥热。

可沈曦照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她仿佛是在耐心安慰她，平和的语气又像事不关己般，单纯陈述事实。

“没人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活，人只要活着，就要为了那些与自己不相干的事，不断妥协。”

她们犹如无根的草木，随波逐流，在命运的洪流中无力抗衡。

她们被大势裹挟着前行，命运的车轮滚滚而过，命运从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们过不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更何况，她们之间还隐藏着难以言说的秘密、横隔着血海深仇，如同一道道无形的裂痕，时刻诉说着真相：她们根本没有未来。

她们的关系如履薄冰，随时可能因为立场的转变破裂，或许哪天就会死在对方及其族人手中，或许根本活不了多久，在无情的世事中早早凋零。

一定要这么冷静吗？清音按住她的肩膀，沈曦照看懂了她用眼神传递的控诉。

一定要这么理智吗？清音眼神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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