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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老板,前面有人想见你。&rdo;这日我在后头擦拭着香水的罐子,铺子里的伙计快步走了过来,低声禀报着。&ldo;出什么事了?是谁要见我?&rdo;难道伙计招待不周,得罪了客人?&ldo;有位公子一上门,就直接说要见老板,我们说你不在,他却不罢休,硬是赖在店里不走,他手下还都将客人给赶走了,掌柜的让我过来问你该怎么办?&rdo;我听罢蹙起眉头,这人是谁,听着就是来找茬的,谁知伙计下一句让我心里狠狠一跳──&ldo;老板,那位公子说他姓梁。&rdo;梁?难道是梁仲伯?我不敢掉以轻心,让伙计仍然坚持我不在,伙计离开后,我便进入桃源,到了铜镜前,观察铺子的情况。果然是那梁仲伯,就不知道他为何上我铺子来?难道他知道这是我的铺子?来到上海后,我没有再用过青衣这个名,用的是杜六。这时我想到载涛,是了,肯定是载涛怀疑,毕竟我在北京时,铺子中也有卖香水,想必梁仲伯应是到过其他卖香水的铺子。这时我见伙计挡不住,梁仲伯的手下强行进入铺子后,我冷笑,若我没有桃源,还真会被他给发现,不过如今的我,怎么可能被他捉住。况且我知道,恐怕载涛此次果真来者不善,他既然让梁仲伯到香水铺子,要见老板,想来目标便是我,若说为何要捉我,肯定是要以此要挟二爷。我看着梁仲伯气冲冲的离开铺子,我不担心伙计会怀疑什么,因为铺子后有个后门,他肯定以为我从后门走了。没想梁仲伯从前门离开,竟然马上转到后门,看来他倒是打听过了,连我铺子有后门都知道,不过知道又如何,纵使你有千百个人,也是捉不住我的。我冷眼看着梁仲伯叱责手下,没想到他看起来,比在大少手下时混得更好,如今也有手下供他差遣,载涛还真是重用他。梁仲伯带着手下离开后,果然又到了另一个香水铺子,也是一进去就开口要见老板,见了老板之后,便马上离开。我就这样看着他,将附近几条街的铺子都走过,得想个法子,不能一直避不见面,不然会更可疑,或许可以让小夏替我挡一挡。沉吟一会,铜镜显现出二爷的身影,看见他正在酒楼与人谈生意,不过他们隔壁包厢是空的,我想了想,来到书房写了张纸条,回到铜镜前,确认包厢仍然是空的,便穿过铜镜来到包厢。我自然的打开包厢门,旁边守在门外的袁祈一愣,趁着另一个奴仆不注意时,用眼神询问我,我扬了扬手中纸条,随后又进了包厢。不一会酒楼小二便进入包厢,恭敬的说道:&ldo;公子,袁总管命小的前来,是否有信笺要交与二爷?&rdo;&ldo;嗯,你小心些,莫让人发现。&rdo;我将纸条塞给他,小二便恭敬的退下。这间酒楼是两年前二爷开的,很少有人知道,真正的老板便是二爷,酒楼中的仆役,都是二爷的手下,因此二爷若要谈比较大笔的生意,都会来这酒楼。我将纸条交与小二后,便离开包厢,袁祈眼中仍有疑惑,我心里暗笑,想必他猜不透,我是何时进入包厢的。我下楼之后未从大门离开,而是转到后院,后院有一间厢房,是二爷专用的,每当月底要查账时,二爷就会让人将账本送到厢房。守在房前的奴仆见是我,恭敬的替我开门,我淡淡开口,&ldo;今天我和二爷在这用饭,让厨房准备一下。&rdo;奴仆应下,跟在我身后进门将炭火升起,便关上门退下。离二爷来还有一些时辰,我进入桃源采收作物,顺便将隔日需要用的香水备好,过了一会我停下手,如今载涛已在寻找卖香水的老板,就算用小夏挡过一时,我总不能一直不露面罢?不如趁此机会,改卖些别的,或许也可混淆视听,让他以为我将铺子顶出去了,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待会和二爷商量一下,早早做准备也好。因此我便不再调配新的味道,想着先把存货都消完了再说,随后我又拿些种子,撒在田地中,思考着接下来该卖些什么?弄完后我便出了桃源,看着凌乱的桌案,我顺手帮二爷整理一番,然后打开未对完的账本,开始细细核对起来。冬天天色暗得快,没多久房内便昏暗许多,我召来奴仆点灯,随意问道,&ldo;二爷还在谈事情?&rdo;&ldo;回公子的话,二爷离开酒楼了。&rdo;奴仆一边点着灯,一边恭敬的答道。&ldo;离开了?几时离开的?&rdo;我放下账本疑惑的问道,二爷没有收到纸条吗?还是生意没谈拢,得继续奔波?&ldo;回公子的话,适才刚离开的,二爷遣人来通知公子,小的正要禀报,公子便问起了。&rdo;奴仆点好灯后,垂首恭敬说道。&ldo;二爷怎么说?&rdo;&ldo;回公子的话,二爷让公子先用饭,过了戌时他才会回来。&rdo;奴仆回道。我点点头,让奴仆将晚饭端上来,便让人不要再来打扰,我草草的吃了几口,有些唏嘘,没想这几年被二爷给宠坏了,自己一个人吃饭竟会觉得寂寞。吃完饭后,我继续帮二爷对帐,不过心中却想着,不知二爷去了哪里,难道是载涛又上门邀约了?因为思绪不能集中,因此我阖上账本,决定一探究竟。近日我曾听二爷说,他想入主饭店生意,选的是今年竣工的汇中饭店,以及还在扩建的礼查饭店,不过这两间饭店都是外资旅馆,二爷要打入内部,实是不容易。不只如此,前几年二爷便打算仿照上海总会,出资盖一间属于华人的娱乐会所,毕竟过几年后,上海的夜生活会渐渐繁荣起来,二爷想早早的便插足这一块。我进了桃源,来到铜镜前,果然就见二爷与洋人在一块,看周遭环境好像是饭店里,莫不是谈成了?否则洋人怎么会带二爷进饭店呢?据说上一世,汇中饭店直到一九三0左右,才向华人开放。如今二爷可以进入饭店,这笔生意许是做成了,我不禁替二爷高兴起来。看着二爷流利的说着洋人的话,与洋人交谈自如的样子,真是让人佩服不已,我后来才知道,早在二爷问我是否想学洋人话之前,二爷便已学了许久的洋人话。我见二爷在与洋人交际,便出了桃源,继续帮二爷对帐,见着了他努力的样子,让我也兴起了不能懈怠的想法,他在外打拼,我得帮他处理其他事务,好让他能无后顾之忧。‐‐二爷离开汇中饭店后,坐上袁祈备好的马车,疲惫的靠坐在车厢内,须臾开口问道,&ldo;他呢?&rdo;&ldo;回二爷的话,还在酒楼中的厢房。&rdo;袁祈坐在一角,恭敬答道。&ldo;嗯,回酒楼。&rdo;二爷闭目养神,袁祈下了车,正要告诉车夫时,前面一辆马车靠近,随后车夫旁的奴仆跳下车来,对袁祈举手作揖,&ldo;袁总管,车内可是二爷?&rdo;&ldo;不知阁下是哪位?&rdo;袁祈一愣,也回了个礼。&ldo;我家主子有请,还望二爷能赏脸。&rdo;奴仆说道,袁祈暗自皱眉,&ldo;不知你家主子是哪位?二爷现下还有事在身,恐不能赴约。&rdo;&ldo;袁总管,我家主子是七爷,你问问二爷有没有时间了?&rdo;奴仆淡淡开口,袁祈只得上车,将事情禀报一遍。&ldo;七爷?&rdo;二爷沉吟,莫不是载涛?载涛已到上海数日,都未曾有一分音信,没想现下直接拦路,七爷行事倒是张扬许多。二爷不欲与载涛闹翻,只得起身下了马车,走向七爷派来的马车,上车前他对袁祈使了个眼色,袁祈便先行离开,赶紧回酒楼通知还在等着二爷的青衣。马车载着二爷来到载涛在上海的府邸,下了车后随着奴仆进门,二爷暗自蹙眉,怕是宴无好宴,就不知载涛为何请他上门。奴仆带着二爷来到备好酒席的别院后,便先行退下,二爷暗自观察一番,看来载涛只请了他一人,桌上只有两个酒盏,碗筷和菜色都是两人份。他无奈,撩起衣襬坐了下来,静静等着七爷出现,结果七爷还未等到,却先见到了梁仲伯,二爷微瞇起眼,想到青衣的纸条,便恨不得将正走进别院的梁仲伯给宰了。&ldo;二爷,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rdo;梁仲伯含笑作揖,二爷毫无反应,连起身都不曾,梁仲伯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复又端起笑容。&ldo;二爷,七爷让我先来招待你,他临时有要事,暂时抽不出身来。&rdo;梁仲伯说完,二爷仍然没有反应,他暗自咬牙,这袁二爷竟是不将他放在眼里。&ldo;既然七爷有要事在身,那么袁某就先行告退,改日再向七爷赔罪。&rdo;二爷静默一会,站起身来,清冷的眼望向梁仲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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