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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捷尔贝格的夜上（第1页）

“怎么了？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米罗一脸的古怪：“他们好像在跳舞。”

芬恩脑海里立刻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个传说：说是在山南瓦兰与萨兰德人的领地交界的地方，有个村子得罪了萨兰德人的巫师，被感染了一种瘟疫。这种瘟疫非常古怪，病人会不受控制地无休止地跳舞，直到双脚流血、困倦不堪也无法停下，就这样活活累死。据说那个原本有两百人的村子，因此死掉了五十多人。

“那火光是怎么回事？”之前米罗离开的时候，芬恩也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那个村子的建筑本身其实并没有着火，那些茅草的房顶都好端端的，而且刚下过雨，也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火灾的。

“他们在村子中间搭了个篝火。”

好吧，原来是这么回事。芬恩回忆了一下这个村子的情况，对米罗说：“捷尔贝格村有很多诺德人，这可能是他们在搞什么庆祝活动。”

米罗神色古怪地点点头：“那咱们进去？”

“那就进去吧。”

芬恩便解开缠在树上的缰绳。两人跨上马，走上斜坡，走进那个村庄。

捷尔贝格村坐落于这条山道侧面的一个高坡上下，统共不过十来间草屋，几十户人家。他们走进村子，满眼望去全是诺德人淡黄色的头发。男人和女人们脸上都汗津津的，湿发贴在额头上，人群里有个手拿笛子的吟游诗人，吹着一曲充满异域风情的舞曲，年轻的诺德男女伴着那根笛子里流出来的音乐跳着舞。空气里充满了蜜酒的甜味和木柴焚烧的香气。

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于是一个穿着件皮坎肩的老人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我们是帕拉汶来的骑士，”芬恩从马上下来，对老人道，“要前往梅钦村，希望能在贵村借宿一晚。”

老人于是把他们引入村子中间最气派的一间房子，也是唯一一个顶上有瓦片的石头建筑。这家的仆人将两人接进院子，随后那老人就回到外面。

这是间看上去很舒适的乡间别墅，有两层高，屋子外面有个小小的仓库和厩舍，甚至还有个厕所。将四匹马放进马厩，又卸下鞍具、添上草料之后，两人又跟着仆人绕到前面，进了正门。

“请问，这是谁的房子？”

那仆人看了芬恩一眼：“是捷尔贝格领主，米索利迪安男爵阁下的。”

“米索利迪安·蒂·捷尔贝格？”

那仆人又看了芬恩一眼，似乎在说：不要明知故问。

走过一段咯吱作响的楼梯，仆人端着烛台将他们送进二楼的一间客房，用蜡烛点燃了房里的油灯，随即便走出去了。没过一会儿，有人搬进来一个放置铠甲的木头架子，把原本就有点小的客房弄得更拥挤了。

米罗走上来为芬恩卸甲。借着这当儿，芬恩开始打量起这个客房。这是间不大的房间，靠墙摆着两张单人床，床头的墙上挂着一张描绘海上暴风的风景画；另一面的墙上开了个小窗子，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看见外面的火堆——米罗在外面的描述不够准确，那实际上是个木头做的人形的东西；另一面的墙边放着一张桌子和两把简单的椅子，地上则铺着一张牛皮地毯，整个房间差不多也就是两张牛皮那么大。

又有人送来一些干净的毛巾和细沙。芬恩看向米罗，后者叹了口气道：“看来是时候履行我作为侍从的职责了。”

“沙子只擦那只手套就行了，其他地方都不用管。”芬恩脱掉湿透的武装衣，拿过一条干毛巾披在头上，一屁股坐在床上，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我昨天刚刚给铠甲上好了油，只要把它们弄干就行。”

“遵命。”米罗不由笑了起来。

芬恩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听着米罗用细沙给铠甲抛光的细微声响，伴着窗外传来空灵悠扬的笛声，脑海里的神启开始活动，为他播放了一段故事：是一个男人来到一座海岛上，被当地居民盛情款待的故事。他躺下，等着这个故事一点点流过他的身体，直到故事结束，那个男人被装进柳条编织的笼子里烧死。

等这个故事看完了，芬恩重新坐起来，米罗仍旧蹲在地上给他的手套抛光，一些在灯光下闪着光的沙粒落进黑色牛毛的缝隙里。这时候之前那个引路的仆人走到门前，对芬恩说：“老爷希望和你共进晚餐。”

“等我换件衣服。”他从行李中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就跟着那个仆人走了出去。

仆人把他带进二层最里面的房间，里面陈设非常简洁朴素，像是个简单的书房，有一扇大窗子，此时被木窗板和厚厚的布帘子遮起来了，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副装饰性质的宗教挂毯，两侧有两个陶土制成的小油灯，只亮着一只，另一只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仆人正在往里面倒油，地上铺着一张带着脑袋的棕熊皮，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房间中间有一张宽阔的书桌，书桌后面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有点秃头，留了一副深褐近乎黑色的大胡子，和鬓角连在一起。这房间看上去十分舒适，唯独没看见吃饭的地方，也没有第二张椅子。

那人抬起一只褐色的眼睛，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芬恩，半晌才吩咐人搬来一把椅子。

——之所以说是一只眼睛，是因为他另一只眼睛的位置，半张脸被一块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面具给覆盖住了，上面雕刻着眼睛的形状，涂上了油彩；眼睛本身画得十分逼真，唯独皮肤的颜色对不上，看起来十分古怪。

仆人搬来一把带软垫的圈椅。待到芬恩落座，那人才开口，语气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吓人：“远道而来的客人，希望我的样子没有吓到你。我是米索利迪安·蒂·捷尔贝格男爵，你所在的这个村子的领主。不知我在跟谁说话？”

“哪里我是芬恩·马龙。”

米索利迪安男爵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半晌才道：“我听村里的长老说，马龙骑士从帕拉汶来，往梅钦村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梅钦的那个马龙？”

“是的，我之前就读于帕拉汶的军事学院，这次趁着有空，打算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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