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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章 魈空扬州慢完（第1页）

终于--完结惹!完结撒花

穷穷县令魈魈x落魄小娘子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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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示新贵，新官儿的府邸特许由魈亲自挑选。大人本人对这些身外之物不甚在意，过去山上的房子漏雨，睡觉时摆一地的锅碗

瓢盆，叮叮咚咚的，两个人耳朵里塞着棉花

挤着睡。小夫人不依，硬是凑了个休沐出来，拉着人满京城的找房子。

“这屋子大了也不好，蓄不住瑞气。”他手里拿张图纸嘟嘟囔囔，像模像样看起了风水。两人最终还是决定在近郊一处宅子里住下，瑞气蓄不蓄得住不知道，蓄他两人的行李那是绰绰有余。大人一个来回搬完了书箱就结束，几本毛了边的旧书在沉香乌木的书架上松松散散靠着。倒是空进进出出忙个不停，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多，什么去集市买橘子酱抽中了再来一罐的盖子啦，和魈第一次放风筝用剩的棉线啦，自己做的根本就钓不上来鱼的鱼竿等等，好说歹说终于是放下了花纹奇特的腌菜石头。

曾经一个屋檐挂不下的玉米现在堆不满一个廊柱的距离，小夫人觉得丑，费劲儿吧啦架着梯子爬上去松了松。小豆腐又埋在了窗边，空站在那摸摸下巴，总觉得还少些什么，一拍脑门去集市上买了几个大竹筛晾在魈会客的屋面儿上。

这味儿，太正了。小娘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拍手。

京城来了个新人，这不稀奇。寒门上来的年年都有，就像四月里头大街小巷刮的那柳絮儿，你说少吧，确然不多，一年里头统共飞那么些日子。可一起来就落雪般的迷眼，写到诗里头也变得低贱起来。是金子总会发光，可京城金碧辉煌。朝堂的石梯有白来阶，石板上搜罗尽了天下瑞兽，他们的鞋底碾过这些凹凸，便再也难以踏入乡间尘土。这还不够，宫殿之上再次分为了三六九等，跪在前面的看到自己后面的有人，便如同坐在那龙椅上一般沾沾自喜了。

寒门的到来是一次无声的晋升，更别说如今这位的内室还是曾经那个一手遮天人物的千金，他们自然很是乐意光临。

于是乎，这几位狠心退了马球与诗集，一大早起来精心装扮一番后坐着马车浩浩荡荡一行人来到了这座小宅子前。

“哎哟，恭贺魈大人晋升啊，往后的日子要平步青一-呃!"为首的那个笑还没展开，先一步伸出去的下巴冷不丁被脑袋上垂下来的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记。

"诶!我的豆角!"

内室门一开，冲出来的少年气呼呼震得他退了三步，扭身踩在了后面那位脚上。“豆、豆角?”他鼻翼微张，挤出峰上的一点浮粉。骤然间一股酸腥气直冲面门而来，他两眼一翻跌坐下去。后面几位听得动静伸长了脖子热闹，却不料站得实在是密，环佩勾着香囊，扇坠儿缠着勾玉的，推推搡搡摔得四脚朝天。昨夜刚落了雪，他二人刚搬进来没多久还未来得及收拾，屋前湿泥巴和杂草混成一团。

魈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平日里坐在轿子上的达官显贵们躺了一地，捂腰的有，捂胯骨轴子的也有，本地时兴的料子，层岩进攻的织锦，珍珠黄金，不要钱似的乱滚。自家夫人呢，睡衣半拉地站在门前，脑袋上一溜儿金毛各翘各的，伸手擦擦口水后悠悠朝他转过来，手指着散了满地的腌豆，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无声控诉。

这就是京城拜访新官的礼仪吗?魈震撼，不理解但尊重。

不是!怎么想都不是吧!家奴们慌慌张张去把自家主子们从泥里挖出来，几位斜着脸往手绢上吐土，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拍屁股声中小夫人决定先声夺人。只见他故作讶异地揉揉眼睛，“呀!诸位也忒热情，弄得妾身倒难做了。”接着抿唇偷笑，用胳膊肘悄悄撞了一下廊柱。

公子哥见状果然急了，脖子上猪肝色的红一路往上攀，耳边吹着的玉簪兜个不停，“嘿你

--"

啪。

屋面上的竹篮摔下来，正巧砸了他满脸。

好啊，那位混世的千金又回来了。众人猫着腰，一对儿眼珠子咕噜绕着府邸陈设简单的牌匾转。从前老首相在那自然是不能说什么，那在投胎方面有大本事的人么，如今想着后山去了能好好扬眉吐气一番却也不能如愿。

怎么个事儿呢?

那几个下了朝聚在廊下合计。你说他这夫婿吧，也就是个刚刚调回来的小官，一身最末阶的黛兰官服，站在柱子边上背挺个笔直，每天上朝就开始扮演柱子的兄弟。圣上坐着，看到吊顶上的金龙，圣上站着然后把脚垫起来，可以看到大门旁边的汉白玉大柱，圣上爬到龙椅背上戴上枫丹进贡的望远镜，这才模模糊糊看到柱子旁边有个人，眼睛盯着前面人的背像是要烧出个洞，一块玉牌跟焊在手上似的。

柱子的好兄弟名字叫魈。他们和他套近乎，一下朝就“魈兄啊魈兄”跟在他后面喊。青年闻言停下来，转过身问还有何事。

哎哟，还能有何事，下班小酌一杯嘛。肩膀被搡了一下，声东击西，他们问他诗作的好不好。

"一般。”小夜叉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

众人一听，都拍着他的肩说谦虚，拍得他脸颊上的肉呼哧呼哧抖，“魈兄那可是客卿府上的门客，去望舒那蛮地方都政绩斐然，怎么可能文采不好?”

说罢就半拉半拽地拉着人去酒楼。什么歌姬啊舞娘啊都叫上来了，一张桌子围得那叫一个密不透风。好嘛!这人面桃花相映红的，人手都搭上姑娘腰了，他倒好，要了壶开水，当真吟起诗来。什么田家的啊，山川的啊，有气儿的没气儿的都咏了个遍。完事儿了之后舔舔嘴唇吨吨吨把那壶水一饮而尽，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潇洒立场。座中央那个手顿在半空，望着他两袖清风离去的背影瞠目结舌。

不是哥们，好歹吃口菜呢?

那人自觉被拂了面子，决定好好来一手阴阳怪气，挑着一个集会的日子直接出击。且说这天难得风和日丽，皇帝心血来潮带着百官携家眷外出巡游，猎也打了酒也喝了，君臣上下亲亲和和一家人似的，这厮突然跳出来，清清嗓子皮笑肉不笑。

“啧，我瞧着新来的小魈真是忠臣良将哈。陛下亲请才肯赏光的，我上回原来是面儿不大，还巴巴儿凑上去，真真是自讨没趣儿!”

此言一出，众人那是嘴里嚼的肉停了，手里拿的杯顿了，百来双眼睛看看上面那位又瞧瞧下面那位，脖子不敢抬太高，目光只能围着桌边一圈滴溜溜转。空在桌下捏裙摆，牙齿暗暗咬的咯咯响，心想这人与人的脸果真是各有不同，有的就天生适合拿来落巴掌。他咽了口唾沫，头转向魈。这家伙的直球威力不容小觑，很有可能一杆子直接把那不知死活的小子打出场外。

“并非有意，实在是歌楼太吵，难以静下心专心作诗。若是饮酒，只怕”小夜叉字正腔圆地把“歌楼”两个字碾了碾，正襟危坐，双手交叠于膝。简短的句式，有力的措辞，恰当的留白，如果深谙语言的艺术也能算艺术家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宫廷画师一把手，还是连任的那种。毕竟天赋型选手的威力，恐怖如斯。

漂亮!

空闭上眼睛做哀痛状，为那个倒霉鬼默哀。

朝廷一家亲对新来的呆瓜射出了第一支弩，威力无比。你瞧，一个后坐力把自家人崩出了朝堂不说，还贴地滑了一段距离，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滑到了龙脊雪山交接边境。拉帮结派去歌楼纵欲，还想怂恿无辜，合该让脑袋凉快凉快。那有贬必有升，皇帝老爷子一脸笑眯眯把魈拉到跟前，说这孩子人长得正，站得也正。一双老眼睛抖啊抖说小伙子看起来挺亲切的，歪个脑袋想了半天忽然一抚掌把众人吓了一跳。

“像!太像了!"一阵仰天长笑。“跟门口那跟汉白玉柱子一摸一样!”

奇妙的升官经历，现在皇帝若是上朝时高兴站一站，能看到新晋礼部司的额头。光洁的肤感，令人羡慕的发际线，还有饱满的弧度，只不过再往下移一小段距离就能看到一双冷峻的眼睛，眨几下睫毛说不准能吹上几阵阴风，显得魈额头这段局部性亲切格外珍贵起来。年轻有为嘛，谁看了都要赞一句。什么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啦，什么国之栋梁啦，什么宁折不弯啦，当然后面那个附带了太多的前提条件。

您说是什么?得了，就这么跟您说吧。好比一棵树，长得好不好得看您种哪儿。平常的街道旁的，充其量说上一句环境不错，好点的扎人院子里，下头一张棋桌，嚯!风雅。再往后走直接坐进哪家官爷的观景盆里，冒个苗苗出来都有穷门客作诗一首。你说他比街上那多强吧，也没有，一样的生长，却然云泥之别。

京城本是如此，俨然一番平衡的秩序，可魈不懂这些，他的小豆腐哪儿都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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