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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吏部尚书传话,让去盐使司帮衬几天的王醴:……
才刚把自家的事做好,这还没喘口气呢,就把他往都转运盐使司推。大清早起来,看着邻家丁“叔叔”那张脸,本打算安排日程好好和小甜甜亲近亲的的王醴特别想挥以拳头:“丁叔。”
“重崖啊,走罢,今儿你可是落我手上了。”丁渭笑得那叫一个开怀畅快。
王醴看着孟园的门,和在门边愣愣看他过门而不入的小甜甜,摆摆手指指丁渭。见小甜甜点头,也不知道她晓得了些什么,总之乖乖进门去,片刻后蹿出来,给他一包早点,还饶丁渭一包:“别饿着啊,中午要记得吃饭。”
丁渭提着手里的早点,与王醴道:“真是个好姑娘,便宜你了。”
都转运盐使司这一块的考功虽是王醴核查的,但具体同知是谁,王醴却还不知道,主要是没工夫去过问。这时,自然有空问了,一问才知道居然是“熟人”,孟约的闺蜜陈蕙容的父亲,原鹿邑县令后至永洲府为知府的陈维昌。
“认识?”
“其女与年年有旧。”
在丁渭看来也不算什么亲近的关系,便也不多提,只把王醴往都转运盐使司的衙门里推。进门后,便指着书案上一堆一堆公文,叫王醴全权负责核算:“若不是重崖去了吏部,我真想把你要到盐使司里来,同知啊,还是擅长术数的更得宜。”
“陈同知亦擅长。”
“再擅长也难有能比过你的。”卢昆阆教出来的徒弟,能跟只在书院里上过大课比吗?自然不能。
王醴叹口气,只能默默盼着陈同知早些到任。
这时陈同知正在江面上冒险,幸好他想快点入南京就任,走了更便捷一些水路,把不很能坐船的家人安排车马走陆路,不然带着一大家子江上逢险,陈同知八成要疯。因没带家人,陈同知略有些不修边幅,也懒得穿什么好衣裳,江上春天湿所极重,穿好衣裳也没眼看。
是以,陈同知被这群盐匪绑了,跟满船的船工关到一起,而不是格外提溜出来。陈同知进京就任,正好碰上运盐的船,他自然想也不想就搭上去,负责督船的一看是日后上官,没有不放行的道理。
不想,还会出这事。
幸而盐匪们也不搞刑讯,不然分分钟能把陈同知这条“大鱼”给问出来,盐匪们是劫船就走,不伤人命,主要是一伤人命,朝廷必派大军来缴。不伤人命,还能躲一躲,逃一逃,过了这阵风声紧的时候,日子还照样好过。
但,事总有意外,这船盐丢失,总得有人背锅,自然不会下狱上刑,只不过丢官去职而已。不过,对有些人来说,丢官去职如同去命,那哪能肯呢。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杀人了”三个字,如石破天惊般,把原本以为等盐匪一走,还能安安生生回家的船工和官吏都给惊醒。陈同知坐在船工中间,心头乱跳,船舱外江水因风而波澜起伏不定,运盐的大船因没有了盐压舱,起起落落间便是能坐船的陈同知也晕头转向。
待陈同知听到船工中有人提议砸破船舱的枢括跳江逃走地,陈同知忙劝:“他们有弓箭,若射向水中,难免伤亡。盐船都藏有火器,这艘船的密格在哪处,你们可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我们也没谁知道怎么开,有什么用。”船上的密格,以精钢浇铸而成,倒是不用钥匙,而是得用特殊的手法开,船工们上哪知道去。别说船工们不知道,在船上,也只有督船的官员一人知道。
陈同知只能庆幸,他登船时多问了几句,因他不日要去都转动盐使司任职,同知从四品,自然有知道密格开启手法的资格。督船的官员自然是上官一问就答,不想一时的好奇,竟也能派上用场。
获知密格所在的方位后,陈同知就着打开的枢括向密格方向去,因手生没试过,费了一刻多钟才总算把密格打开,取出两把枪和两匣弹药。
暗夜之中,属于陈同知一个人的反击正式开始……
我爹很拉风,我闺蜜的爹也很拉风
那些年,我们拥有的抢戏爹
一言难尽
陈维昌是宣庆三年的进士,祖籍浙江,往上数三代都没什么好说的,皆是寻常地方官,到陈维昌这原本也没抱什么人上人的期盼。便是陈维昌自己,余生所愿也不过是做个守牧一方的干臣,其他的从没多想。
一朝调到南京都转运盐使司做同知,完全是意外之喜,事实上也不算多意外,陈维昌在永洲府这几年,就跟老天爷要特地送他一道青云,助他上天一样。且不说风调雨顺,稻米增产,境内百姓安居乐业,无一命案,都快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只说那年有外洋的探子偷偷摸摸借商团之名经永州府欲出海,被半夜睡不着觉,登上假山饮酒赏月独自品咂内心那点小文艺小孤独的陈维昌给撞破了痕迹。
起初陈维昌没当回事,后来接触多才觉出不对了,当即便雷厉风行地调兵把使团给全部拿下,送到京城一问……好家伙,这群人居然偷到了枪炮的图卷。大明素来是凡民用拿钱来买就卖,军用的拿金山来都不卖,居然有人偷到了枪卷,这曾让整个朝堂集体产生被害妄想症,觉得满世界没一个好盟友,尽是些亡我之心不死的毒蛇。
——太祖深谋远虑啊!
陈维昌是那时被内阁看在眼里的,大约是上天偏要爱他,进南京就任又遇上盐匪。
累世官宦之家,没几个不会耍枪的,不说儿郎,便是女郎,也有不少会使枪。陈维昌家世不显,但祖上几乎代代为官,陈维昌自然会枪,不仅会,而且精!
陈维昌自己也没想到,当年一门心思从军报国才学的枪,如今做了文官反倒派上用场。他摸黑夜里,就像风入松林中,便是那轻响,也并江上风浪,丝毫不会招来注目。
枪只一个不好,动静大,陈维昌准头再足,也必需快速制敌,趁盐匪还没反应过来前,即使不能全部射杀,也要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奔丧而逃。陈维昌无声无息摸到船舱顶上,掐算好距离和各人的反应,二话不说抬枪便射,那真叫一个例不虚发。
“有枪。”盐匪们不是没有遇到过,但没遇到过枪法这么准的,只一句有枪的话声下,就已经倒了三个。一时间,盐匪大乱,有从运盐船跳到匪船上去的,有找东西躲的,还有扯过一名官吏挡在身前的。
陈维昌最震慑盐匪的一枪,就是打在那扯官吏挡枪的盐匪身上——没奈何,谁叫那盐匪比官吏高出大半个头,再缩头缩脚,那官吏不也缩着嘛。那盐匪还是个头目,一枪下来四散奔跑。
陈维昌就这么把一船人给救了,但人是救下了,盐没有。船上的人感激陈维昌,却也仍是惶惶不可终日:“盐匪尽是穷凶极恶之徒,射杀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陈同知,我们最好在下个码头靠岸,去寻官军来,不彻底绞杀了他们,他们日报必会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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