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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事不如愿（第1页）

这场雪对这座城市的破坏除了行道树，还有一些简易棚，这是眼前能见的。往后有影响的，比如公园和绿化带的花草树木，不少要成为枯枝败叶。下一场雪，就是大自然的一次大扫除，一次优胜劣汰，能挺过的迎来春天，挺不过的就进了坟墓。

在文江县这样的南方城市，能下一场雪已经是老天的恩赐，人们都很珍惜，尽情的享受，享受的方式就是尽情的拍照，尽情的抚摸。不少人还堆雪人，搞造型，但毕竟不是年年有机会弄这些玩意，所以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很精致，却是很稀罕。

狄坤当兵是在北方，一进入冬天就是冰天雪地，刚开始不适应，等适应，又退伍了。这场雪，人人都在赏心悦目时，他却在守营着一个炸洋芋烤红薯的摊子，路过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也就不足为奇。

一大早过来，除了母亲交代的两个孩子，免费拿了几个红薯，一盒洋芋，其余的就没卖一点，冷了一个早上，等于没开张。狄坤有些沮丧，还有些埋怨母亲，这能预见的生意，母亲就是不听。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狄坤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摊子，雪又飘了起来，洋洋洒洒，满天漫舞，整座城市的人又沸腾起来，真是物以稀为贵啊。雪花飘落在炸洋芋的油锅里，发出一阵阵吱吱的响声，狄坤苦笑了一下，把油锅放在雪地上，等油冷了，倒在塑料桶里。这还没弄好，母亲来了，右手撑着伞，左手拿着雨衣。

“有生意不？”母亲微笑着问，她没发觉狄坤已经有些埋怨。说着把雨衣递给了狄坤。

“能有啥生意，压根就没人。”狄坤接过雨衣，没望母亲，低着头穿好雨衣，又忙着收拾东西。这语气，还是让母亲感觉出儿子的不高兴了。

母亲不再言语，看了看早上准备好的红薯和洋芋条，她就知道少了该少的，要说这下雪天没生意，她似乎也料到。她也帮着手，收拾好，一路回家了。她推着车，尽量的减轻儿子的重量。

“妈，我不用你推。”母亲没戴手套，苍老的手冻得发紫。儿子的话不容置疑，她就放了手。儿子对她的关怀，往往会让她感动，也让她内疚，内疚儿子过早的有了责任。

回到家里，母亲已经做好早饭，往日，吃过早饭还要去摆摊，狄坤真不想去，不是懒，也不是怕冷，主要是没生意，觉得去了毫无意义。

“妈，下午就别去了，谁还会出来买这些东西吃？”

“不去就不去，妈正好有几件衣服要补。”

见母亲这样干脆，狄坤好奇心上来了，早上母亲不是坚决要去，怎么下午就不去了？狄坤一分析，肯定跟早上的两个孩子有关。狄坤实在忍不住了，问起母亲。

“妈，那两个孩子是谁家的？”

“是你两个阿姨家的啊，一个阿姨卖小菜，一个阿姨卖水果，你忘了？你小的时候卖水果的阿姨经常给你苹果吃呢。”

“记不起来了。”狄坤笑了笑。

雪又飘了一个下午，晚上的时候突然就见了星星，雪后的天空，格外的幽蓝幽深，风是清冷的，空气是清新的，狄坤神清气爽，他把找工作的希望都留在春节后，不去想，不去烦，心情也就好多了。

天放晴了，腊月间的生意要比平日好做，母亲依旧是早出晚归，每天回来，都能卖个精光。照着这几天的收入，母亲想在春节前买个冰柜，到热天的时候，再兼营冰激凌、凉虾，这样又可以增加一些收入。狄坤虽然没有女朋友，但结婚是早晚的事，多花些钱，多体面一些，不能让人家说没爹的孩子，结婚寒碜。

狄坤当然不会知道母亲的这些想法，看着母亲辛苦，却又很高兴的样子，他也高兴。可两人的高兴，突然有了变故，似乎就印证了乐极生悲。

这天早上，母亲正在埋头炸洋芋，两个穿着制服的城管队员出现在眼前，向她敬了个礼，告诉她，不能在市场门口摆摊，请她挪到其他地方。

城管说了很多，一再要求她配合工作，支持工作。从原则上讲，她愿意配合，不想给执法人员得难，可从心底，她无法接受。如果不在市场门口摆摊，生意一落千丈，家里没了这份收入，怎么生活？自己一把年纪，干其他生意，没本钱，去找工作，又没文化，没技术，能干啥？

母亲脸上挂满了失落，忧虑，甚至有些恐慌。看着母亲难受，狄坤更难受，在他印象里，母亲一直很乐观，这一次，竟会有如此大的打击。狄坤清楚，这个家，全靠母亲，全靠这个摊子，折腾不起啊。他也纳闷，母亲在市场门口摆了这么多年，为啥以前能摆，突然间就不能摆？市场门口又不是谁家的，又凭啥不让摆？狄坤想了很多，问了很多，思绪万千。

他们是不是为了收费？狄坤分析，现在的执法部门，包括城管、交警、路政等，以罚代管的现象很多，电视上，网络上都有曝光，如果真这样，当然不行，不但不给还要举报他们，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狄坤想着这些，一股怒火在心底升起，自己曾经义务服役，为的就是国泰民安，老百姓安居乐业，他们这些执法部门，竟这样敛财，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狄坤背着母亲，怒气冲冲来到县城管局，在询问了几次后，人家告诉他，要找一个叫牛鑫的人，他是执法大队大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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