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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明航总算在宴席开始前出现了，本就白皙的脸孔因为匆忙赶路而微微泛红，当他刚刚出现在大厅里时，庄子谦的目光便在他身上来回打量。虽说是肆无忌惮，在旁人看来却未察觉真意，只是尹明航自己明白庄子谦的意思，心头一紧，竟不敢与之对视。

“尹大人来得正巧，来，快坐下。”

庄子谦仍旧笑得一派风雅，脸上不见丝毫的气恼之色，尹明航却没有立刻入座，他上前几步，拱手赔礼道，

“让王爷久等了，是小臣办事不利，耽误了时辰。”

庄子谦懒洋洋地靠着椅子，目光含笑，盯着尹明航低垂的脸孔。

“既然尹大人赔礼了，就自罚三杯吧。”

说罢，未等尹明航回座拿酒，庄子谦竟将手里的杯子交给一旁侍女，朝着尹明航使了个眼色。侍女也是一惊，只得乖乖地端着杯子和酒壶送到尹明航的面子。

或许旁人感觉不出什么异样，但尹明航哪会不知道庄子谦的意思，是作弄还是挑逗？兴许两者皆有。

不敢引起旁人的注意，尹明航爽快地连罚三杯，滴水不剩。

“尹大人好酒量。”

庄子谦轻轻地拍了拍手，笑着赞赏道。

见庄子谦虚不再说什么，尹明航总算安下了心，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宴席刚开，安排好的歌舞就一个接着一个上来表演。冀州毕竟比不了京城，再有名的艺馆也入不了庄子谦的眼。只是，庄子谦的脸上始终笑意未减，不是为了表演高兴，而是因为尹明航总算懂得了所谓的为官之道。

这样的宴席摆明了是讨好，从前的尹明航根本不会想到这点。

本地的厨子哪能比得上庄子谦带来的御厨，逐一品尝几口之后，庄子谦就不再动筷，偶尔找个官员调侃几句，敬他一杯，还来三杯。

其中，更属尹明航喝得最多。他本就是生得一副儒生模样，沾了酒色之后更显得俊秀逼人，明明已过了而立之年，倒有些像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

毕竟是在自家设宴，尹明航哪能拒绝庄子谦的劝酒，平日里喝得虽精，却喝不得多，一圈下来已有些微醉。

宴席过半，舞伶的模样也有些不同，从刚开始的众人合舞，到后来的一人独舞，有大胆者甚至直往庄子谦的身上靠，跳舞的技艺虽然生涩，调情的手段倒是不错，眉眼横波，妩媚逼人。

庄子谦在风月场上玩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清秀的小倌佯作跌倒，软软地摔进了他的怀里。

美人在怀，若是把人推开，倒显得庄子谦故意给他们难看了。手上的力道不重不轻，正好让那少年靠着自己的肩膀。

“王爷，莲儿为你斟酒。”

艳丽少年乖巧的依偎着庄子谦，白玉细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酒壶，只是，庄子谦的并不在他的身上。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缝着，含着浅浅的笑意，直直地落在尹明航身上，却让对方看不出真意。

没想到尹明航也有了几分手腕。

庄子谦心中暗想道，转念也不禁轻叹，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无论是谁也逃不开。当年决定不管朝中的事，看来也是明智，不然的话，怎有现在的悠闲日子。

信手拿起少年递来的酒杯，庄子谦一口饮尽，余光瞟见门外天色，心中暗道，是时候该回去了，免得那个小傻瓜又为了等自己而不肯去睡觉。

庄子谦要走，这并不是稀罕，没有带着那个少年，倒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吃惊。尤其是尹明航，怎也想不出这个少年哪里不合庄子谦的口味，直到亲自送庄子谦坐上马车，他才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庄子谦还想对自己下手？

心里不禁泛起些许一样的滋味，就连马车行远了都未察觉。

08

刚走进府邸，庄子谦便见秦越忙着招呼下人们收拾院子，他把人叫过来一问，果然是不晓得小夏跑到哪里去了。

离开之前，那孩子虽然答应自己会好好吃饭、早早睡觉。但是，庄子谦也晓得他的性子，没等到自己回来他怎么会安心？想到这里，庄子谦心里虽然担心，偏又觉得欢喜和得意，早知道这孩子对自己那么在意，他哪会浪费这么多时间。

心里一旦有了惦念，就连脚步也快了不少，庄子谦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一个单薄身影搓着双手坐在门槛上。湖绿色的绸缎在月夜下尤其素雅，配着少年的白皙脸孔更显清俊。

“王爷。”

庄子谦刚一走近，少年就赶快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前。

庄子谦并未像平时那样把他搂进怀里，反倒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一双桃花眼飞扬起，笑吟吟地看着小夏。

兴许是被庄子谦看得害羞了，小夏脸颊绯红，两只手揣着衣角，局促地站在那里。

“夜里都做了些什么？”

庄子谦不再逗他，轻轻握住了小夏的手臂，搀着他往屋里走。

“吃了晚膳，今天菜真多，有红烧鲫鱼……”

小夏掰着手指一样一样地算起来，脸上生动的表情让庄子谦都忍不住想尝尝滋味。

“可惜，我一样也没吃到。”

小夏的话刚说完，庄子谦嘴里就冒出了这样一句感叹。

小夏一愣，立马说道，

“那么，明天再让厨房做这几样菜吧。”

庄子谦眯缝着眼，反问说，

“明天还吃一样的菜？你不腻？”

小夏脸上一红，点头应答道，

“我，我不觉得腻。”

庄子谦扬唇一笑，别有意味地看向小夏，眼里的光芒就好象是要把人吞下去似的，小夏心头一惊，却也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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