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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仲贤吃痛，晃了一晃，十数人骤然合成一体。

纪无华眼前一亮，纵身攻了过来。胡仲贤只得强打精神迎上，片刻间两人已经对过数十招。只听一声闷响，两条人影立时分散，各自退了几步。

纪无华轻笑，袖中捏诀，催动法术。

胡仲贤咬牙，跄踉退后，反手去拔那血符，不曾想那血符居然是个幻像，并无实体，他手分明已经摸到伤处，每每却穿符而过。

秦少怔怔看着，胡仲贤挣扎摸了数次，只摸到满手鲜血，终是死心，绝望抬眼看纪无华。

伤口渐大，血如泉涌，不刻便落出一滩血迹。胡仲贤低声道：“……你这么想我死？”

纪无华闭目不答，口中咒语却不见停歇。

胡仲贤凄然点头。扶住椅背喘息了片刻。突然立定大笑，“纪无华……想杀我，何必借助法术，你亲手来吧！！”言罢全力纵身而起，手起掌落。

纪无华猛然抬头，停了念咒，抬掌迎上。

两人对掌，轰然一声巨响，胡仲贤飞出丈许，重重撞到墙上，喷出鲜血。纪无华退了数步，便已站稳，低声道：“……强弩之末！”

“胡……仲贤！！”秦少大惊奔了上去。扶起胡仲贤瘫软身体，无意中碰到一个硬物，伸手一摸，却是那血符。愤然拔之，狠掷于地。

那符落地叮当之声，竟如铁物响。

纪无华本来发愣，见他举动不由脸色一变。

胡仲贤紧闭双目，胸前满是鲜血，摇了半晌不见声息。过了片刻，胡仲贤苍白如纸的脸上又生变化，竟然慢慢化成了先前吓他时那张狐面。

秦少这才惊觉是他油尽灯枯，现了原形。难以置信，唤了又唤，胡仲贤终是不见睁目。

纪无华立在原地，风过袍动，他似不觉，只看着那两人，竟然怔忪许久。

秦少潸然泪下，抬头见他，怒道：“你看什么！”

纪无华浑身一震，似是清醒，手一伸，血符无风自起，没入他手心之中。这才缓步上前，低头察看。

秦少仰头看着他，咬牙切齿。纪无华觉察，瞥他一眼，蹲身下来看他：“你恨我？”秦少怒视他，“我只恨自己无能。”

纪无华道：“真奇怪……你爱他的心情原是假的，为什么恨……却如此真实？”

秦少吼道：“住口！！你们一个个知道什么，知道什么！！”

纪无华似是疲倦，伸出手道：“我当然知道……没了我的蛊，你对他便什么感觉也没了。不信我取给你看！”

秦少浑身瑟瑟直抖，他知道那并不是害怕。

那手伸到他面前，他避无可避，只得闭目。呼吸都只在一掌之间。

我的爱不是来自他，更不是因为什么邪术，你们都不信，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和你一起死了，黄泉路上，你信不信？！

突听对面纪无华一声闷哼，面前压迫感突然消失。秦少睁眼，纪无华已退到几尺之外，捂着腹部，吃惊看着自己怀中。

秦少低头，怀中胡仲贤不知何时已经化回人形，手中的匕首刃尖如雪，一滴血顺着那刀锋缓缓滚落，掉到地面上。纪无华指间渐渐渗出鲜血，显见伤得不轻，却笑了起来，“好！你果然没死！”

这一笑，却并不似之前那般冷淡，秦少隐约看出他是真有些开心，不由奇怪，低声道：“仲贤！”

胡仲贤置若罔闻，一双眼只紧盯着踉跄而退的纪无华。

秦少心中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我一定是太欢喜了。

“公子！”

门被撞开，一人冲了进来，胡仲贤看着纪无华，“我帮手来了，你还不走！”

青茗冲了上来，“公子，你伤得这样重！”胡仲贤轻笑，“没关系！”

青茗悲愤转身，往空中一扫，手中已经现了柄宝剑，指着纪无华怒道：“哪里来的妖魔，活得不耐烦了！”

纪无华哈哈大笑，破窗而出。

胡仲贤卧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唐非为他包扎好伤口，又号过脉，一语不发走到桌旁，提笔写方。

魏进青茗围上前，急道：“唐大夫，怎么样？”

唐非道：“伤得如此重，血都快流尽了，若换个人，便已经是具尸首，他……”秦少因唐非厌他，本候在门外，听这话不禁冲了过来，“他又如何？”

唐非看他一眼，道：“自然也一样。”

秦少关心则情乱，一听这话，茫然失措不由退了半步，哪里注意得到唐非眼底隐约嘲弄之色。

魏进插口道：“唐大夫你不要乱说，我摸着分明是暖的，也有呼吸。”

唐非随口道：“那便是活尸首呗！”说着下笔如飞，一方写就，交了给青茗。青茗本来心急如焚，看着那纸却是怔了怔，看了唐非一眼，点头返身出门。

秦少呆了半晌，突然发作，抓起唐非怒道：“胡说！他千年修行，怎么可能如常人一般生死，你个庸医没本事就不要造谣！”

唐非淡道：“我原没说过自己是良医，是你自己求爷爷告奶奶扯了我来。”

秦少怔道，“可你是镇上最好的大夫……”唐非不动声色道：“再好的大夫也救不活死人。”秦少如噬重击，缓缓松手，跌坐在地。唐非隐隐笑了笑，返身去看病人。

魏进左右看看他两人，神色古怪，突然道：“唐大夫，你说一个人若是总喜欢作弄另一个人，千方百计要惹他伤心，会是什么缘故？”秦少闻言讶然看他。

唐非正要去掖被角，听了这话却突然收手转身，“这话我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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