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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镜初跟着他多少也会耳濡目染受到影响,没想到他非但一点没有改进,反而把将军府也搅得如此鸡飞狗跳。
曹错:“夏侯公子年轻气盛,心中难免有许多情绪需要疏解,寻常事罢了,你不必如此动气。”
“你不明白,”澹台灼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额前的白发让他宽阔挺拔的腰背隐隐显出一丝疲倦之色,“夏侯述生前正直,只可惜他家门冷落,只得了夏侯镜初一个儿子,他早先提倡变法,减收赋税,农商并重,让寒门学士登科入仕,谋得重职。
“但是大魏向来是世家子弟承袭官爵,哪有寒门入朝当高官的?潘慧是得了梁庭轩的照拂才破了例,要不然凭他商人的身份何其低贱,怎配入朝为官?
“夏侯述的变法确实得了诚宜帝的赏识,但同时他也把各大世家得罪狠了,诚宜帝身处世家与外戚的夹缝中自身都难保,哪里能顾得上夏侯述?而后夏侯述受人构陷遭来横祸,变法也就不了了之。”
说到此处澹台灼面露痛惜之色,连连哀叹,道:“他生平从未托我办过什么事,就连被贬为庶人食不果腹也未曾接受过我的帮衬,但是各大世家怕他有翻身之日,想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于危难之际他迫不得已才把夏侯镜初托付给我照顾,我本望着这小子学得他父亲那样正直刚毅,岂料我实在教人无方,才把他放纵成如今这个只知玩乐的龌龊样子。”
韩储在一旁听了都不免为夏侯述感到不值,他生前学富五车,腹有良谋,最让人为之动容的是他一心为国为民,所做无一不是为国家的繁荣昌盛,但是夏侯镜初这人不但没有承袭他一星半点儿的学识,反而比各家纨绔还要不如,枉费夏侯述和澹台灼对他的一片苦心。
曹错一听夏侯述之事就来了兴趣,他听说过夏侯述的变法,可以说在竟京无人不知“夏侯变法”,夏侯述与许卿湖的父亲许达还是至交,他二人在政治上有许多相似的看法,只可惜最后都落得惨死的下场。
“当年的事情我听老爹说过,当时的丞相还不是萧玄,而是他的妹夫许达,”曹错道:“许达早年随着高祖一同征战,是货真价实的开国臣,身份何其显贵,夏侯变法失败,许达不过是为夏侯述求了情,怎么就落得惨遭灭门的下场了?”
“此事复杂,许家遭受横祸那年你才出生,你不明白也正常,”澹台灼道:“当年许达风光无限,不光是大魏的开国臣,更是大魏的民心所向,高祖在时他就风头盛,世家贵胄如何能不忌惮他?不光是诚宜帝,还有梁氏,萧氏,陆氏,哪一个不是在等时机除掉他?夏侯变法失败不过是个契机而已,就算没有这次变法,也会有其它的契机,他站在各大世家对立面的时候,他的命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可是萧红香不是已经嫁给许达了吗?萧家和许家理应交好,为何许家败落,萧家却是拔刀最快的一个?”
“妹夫得势哪有自己得势来得安心?”澹台灼道:“亲兄弟之间都有拔刀相向的,何况只是一个妹夫?在权益名利的角逐中,情义是最不值一提的,许达有情,可谁又领他的情?”
“……”
前尘往事从澹台灼口中一一道出,曹错豁然开朗了许多,却也茫然了许多。
许卿湖幼时被血洗家门,同年自己出生被人拐至尹安的狼窝之中,在竟京的无数次风雨中,他们都曾沦为权利斗争的牺牲品。
许卿湖在丞相府的十二年风雨里,滋长在他心头的到底是已然放下的灰飞往事还是比雷声更烈的家门之仇?自己在尹安山野与狼共舞的十二年岁月,意义又是什么?
“哐当”的一声把曹错从思绪中拉回来,他偏头往声源处看去,只见夏侯镜初摇摇晃晃地弯腰去捡刚才不慎掉到地上的酒壶,重心不稳自个儿也摔地上去了,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念着:“好酒,兄台阔气……”
韩储反应迅速,上前钳住他的一条胳膊把人架起来,夏侯镜初喝得面颊通红,抬手颤巍巍地指着韩储,酣笑道:“韩兄……嗝……你怎么到院儿里来了?”
韩储看不上他这样的混账样,但是也不愿意让澹台灼为难,只一言不发地掺着夏侯镜初,嫌弃得要死。
藏娇
澹台灼一看到夏侯镜初如此不知收敛的行径,顿时忍无可忍,上前抬脚将他踹到粗糙的青石地板上,骂道:“臭小子,秦王府容不下你撒野,难道将军府就容你放肆吗?”
夏侯镜初被他踹得胃里一阵翻滚,疼得额头直冒冷汗,蜷缩在地上打滚,吃力道:“澹台叔,你今日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少长进,你倒还真没有让我‘失望’,”澹台灼厉声喊道:“还躺在地上丢人现眼的做什么?赶紧起来。”
夏侯镜初倒是想起来,但是他被那一脚踹得浑身失力,想起来也起不来了,道:“我动不了了澹台叔。”
澹台灼以为他又在胡闹,但是过了好一会儿夏侯镜初仍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澹台灼这才意识到出问题了,连忙蹲到旁边,道:“怎么了镜初?”
“韩储,去唤大夫来,”曹错意识到事情不妙,也连忙上前去帮衬着澹台灼把夏侯镜初扶起来,道:“许是那一脚踢重了,先把他扶房里去。”
“也好。”澹台灼臂上一用力就将夏侯镜初背到背上,夏侯镜初本来胃就疼,此时更是被澹台叔坚硬的背部磨得难受,嘴里一直哼哼唧唧。
澹台灼听着他痛苦的哼唧也不好受,这混小子身子板生得弱,行事混账又禁不起罚,实在是让人束手无策。
大夫给夏侯镜初瞧过没什么大碍了澹台灼才放下心来,在房内守了夏侯镜初几个时辰,夏侯镜初头痛欲裂地睁眼时,澹台灼正端坐在他跟前,脸上丝毫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夏侯镜初酒醒了大半,从床上撑着坐起来,道:“澹台叔。”
澹台灼一言不发,无奈地看着他,他不光是对夏侯镜初感到失望,他同时还为夏侯述感到痛心,也为自己没有完成夏侯述的临终遗言而惭愧。
“你好好歇着,喝不了这么多酒就少喝些,你若觉得待在将军府为难,我明日就向王爷辞行,卸甲归田,带你回苏南亲自教你。”
澹台灼面色凝重,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夏侯镜初心头一紧,这要是被老头儿带回苏南了还了得,到时候在老头儿眼皮子底下想耍混他都不敢。
“不为难不为难,”夏侯镜初顿觉心虚,道:“我在将军府待着挺好的,学了不少东西,今日只是个意外。”
澹台灼问:“什么意外?”
夏侯镜初脸上虚假的笑容僵了僵,好在他脑子转得快,道:“今日出门遇到个志同道合的人,他和我有许多颇为相似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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