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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怕他的！我不过是觉得他不安好心，搞不好在药剂里加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声音在马尔福那略带鄙夷的目光中越来越小，哈利也觉得自己有点张嘴就来，那位享誉巫师界的魔药大师确实不可能这么砸了自己的招牌，他无意识地微微嘟起了嘴，小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涂就涂……”

从德拉科的角度看去，波特的小表情通通一览无遗。原本已经到嘴边的反讽就这么凝滞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地把视线转向了另一边。让他承认自己死对头有那么点可爱，绝对不比让他跟麻瓜共进晚餐更容易。他颇有几分刻意地咳了一声，生硬地，是的，非常没有纯血贵族风范地转移了话题：“走吧，要上课了。”

偏见

直到晚饭的时候哈利才找到机会跟罗恩、赫敏说起斯内普帮他配了除疤药剂的事——可能是怕罗恩打扰到哈利和马尔福的对话，当然，也可能是想把罗恩再度闹出什么洋相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整节保护神奇生物课上赫敏都用眼神把罗恩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并且站得离哈利俩人远远的，以至于课上的护树罗锅小组观察作业哈利都只能无奈地跟马尔福一组，毕竟格兰芬多这边的同学一看见他旁边的马尔福就自动自觉地站到离他俩三米远的位置，而斯莱特林那边的家伙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没过来把马尔福围成日常领导出巡的阵列。

“我的天啊！斯内普！那个斯内普——”逐渐拔高分贝的感叹句被旁边的赫敏及时用一个小甜圆面包堵住罗恩的发声位置而宣告无疾而终。

目睹这一幕的哈利默默地叹了口气，罗恩一惊讶就无法控制自己音量的习惯，真的是让人头疼，还好他们今天来得早，礼堂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倒也不必这么惊讶，虽然斯内普教授一直对格兰芬多的学生有些偏见，但他其实一直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赫敏抿了一口盘子里的番茄罗勒汤，平静地说道。

“赫敏你疯了吗？那只是叫‘有些’吗？而且你……哪里看出来他心软了……”在接收到赫敏满是威胁意味的眼神后，罗恩的声音顿时如同蚊吶。

“你们难道忘了吗？三年级那次卢平教授意外变身后，是斯内普教授挡在我们前面1，”赫敏停了一下，嗓音变得有些低沉，“而且还是在手里没有魔杖的情况下。”

“当然没有！”罗恩急忙说道，“就是这人平时太讨厌了，很难让人一直记得他做过的好事……”说到后面罗恩的语气都变得略为心虚，只能低下头专心解决他剩下的鸡排和牛肉馅饼。

哈利则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突然意识到，在自己为斯内普的偏见和针对而委屈愤怒的同时，也没有停止过对斯内普的偏见和仇视。

周四早上的魔药课，格兰芬多铁三角去得格外的早，三人依旧坐在惯常的位置上，这次哈利主动选了靠近过道的座位。

哈利边复习着增强剂的配制流程，边在有人经过时抬头望一眼。

直至那股清冽干净的雪松气味汇聚在他鼻间时，他猛地一抬头，瞧见那高挑挺拔的身影从他桌前过去了，马尔福依然坐到上节课的位置上，空着身旁靠近过道的位置。可能是想留给扎比尼，哈利暗暗地想着。

他捏紧手中的《中级魔药制作》2，纠结了十秒钟，便略过了旁边趴着补眠的罗恩，小声对赫敏说道：“赫敏，我先过去一下。”

赫敏看他示意着马尔福的方向，点了点头。

哈利见她没有多问，立时如蒙大赦，赶忙一手拿课本一手拎书包，快步向马尔福走去。

德拉科正翻阅着前天刚从图书馆借的《黑魔法伤害疗愈大全》3，就突然被邻座大幅度坐下的动作吵得微微皱起了眉。果然，斯莱特林学院就没有这种冒失鬼，在看清了始作俑者的脸之后，适才被打扰的不爽也烟消云散了，他甚至还主动搭起了腔：“破特你这样对我紧追不舍的，会让我误会你是在暗、恋、我。”

本是戏谑的玩笑话，却听得对方一脸慌乱，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甚至都有点不知道该往哪看了。

“少在那里胡说八道了，我、我只是、有事情想问你。”

听着眼前的死对头显得有些结巴的话语，德拉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不过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淡去。

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有要事相商，对方飞快地把右手搁在课桌中间的空位上。

德拉科看了一眼他手背上的伤疤，粉色变得更浅了，然而却并没有要消失的迹象。

“教授给你的药剂没有作用吗？”他一边问着一边凑前仔细观察，一时也忘了自己跟波特之间复杂的关系，竟直接伸出手轻轻抚过那道微微凸起的伤疤，试图分辨伤口的愈合情况。

及至那温热的触感传递到大脑，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霎时仿佛整个人都被凝固住了，他，还有他的死对头。

又过了一会，波特猛地把手收了回去，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的寂静，“不、不是，我还没用那个药剂……”对方说着说着头也逐渐垂了下去，从德拉科的角度已经无法看清他的表情。“我其实是想问你，这个伤疤能不能作为证据？”

听完这话，德拉科瞬间陷入了沉默，他向来擅长的利弊取舍、慷慨陈词在这一刻通通派不上用场——他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哈利·波特，该死的就是个圣人！考虑事情总是把别人排在自己前面，谁都比他自己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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