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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激流勇退（第1页）

这天，赵义明忙里偷闲，准备了牛肉丝、猪肉糜、小龙虾、臭鳜鱼、小田螺，苹果、青椒等食材，他平日难得亲自下厨，今天想在妻女面前大显身手。

虽然没有奇禽异兽，没有山珍海味，但赵义明今天要亲手为妻子和女儿定制一顿丰盛的大餐。臭鳜鱼、牛肉丝、虎皮青椒是妻子柯虹的最爱，女儿赵柯儿却钟情于香辣小龙虾和拉丝苹果，而爆炒小田螺则是母女俩共同的嗜好。

赵义明想好好犒劳犒劳妻子和女儿，以弥补平时因忙于工作，很少照顾到家庭的亏欠，同时还另有一番用意。

赵义明用牙刷挨个给小龙虾清洗身子，灶台上正呼呼冒着热气，油烟机则发出很大的声响。

“爸，好香啊！”赵柯儿走进来，贪婪地吞吸着厨房弥漫的气味。

赵义明关掉油烟机，断了燃气，揭开锅盖，小心翼翼地将整条臭鳜鱼盛到碟盘里，动作娴熟、轻巧，一气呵成，看得出，他的厨艺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

赵义明将自己的烹饪杰作一一端上餐桌，招呼着妻子和女儿：“柯虹、柯儿，快收拾收拾过来吃饭喽——”

柯虹和赵柯儿走过来，两人看到自己爱吃的美味佳肴，顿时眼睛发亮。

柯虹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迅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鳜鱼肉塞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品尝起来。

赵义明以期待的目光注视着爱妻：“柯大人，这臭鳜鱼味道如何，多年没掌勺了，我的厨艺是不是退步了？”

“不错，肉质鲜嫩、醇滑爽口，闻起来有点臭，吃起来特别香，还是以前的口感，仍然保留着你的传统美味。”柯虹半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她说的是心里话。

柯虹用筷子夹起一大块鳜鱼肉蘸了些汤汁放在赵义明的碗里，深情地调侃说：“老赵，你忙了半天，也尝尝自己的手艺，别只顾省着让我们吃。”

赵义明夹起一个包着肉馅的虎皮青椒回敬给柯虹，笑着说：“我平时工作太忙，难得有这份闲情雅致，今天算是将功补过，不成敬意！你们能多吃点就是对我的最佳褒奖。”

此时，赵柯儿则站在一旁，搓了搓双手，急不可待地用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地钳住一只大个的小龙虾，顺手揭开虾背上的“红盖头”，将虾身举到嘴边，贪婪地吸一口虾黄和汤汁，继而扬起脸，两眼微睁，双唇紧闭，深深陶醉在色香味俱全的曲调中，许久才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哇，好好吃！老爸的厨艺不减当年！”

“惭愧，惭愧，多年没有献艺了，请多提宝贵意见！”赵义明听到妻女的夸赞，有些受宠若惊，他深情地看着柯虹和赵柯儿津津有味地嗍着着自己亲手烹饪的小田螺肉，听着她俩此起彼伏的咂嘴声，觉得是一种妙不可言的享受。

长期以来，赵义明由于忙于工作和事业，舍弃了这种举手之劳的美妙享受。最忙的时间段，妻子和女儿几个月都见不到他。他感觉自己对这个家庭有很多的亏欠，他想，以后在工作之余，要多腾出一些时间陪伴家人，不再让这种天伦之乐随着时光悄悄流逝。

“爸，我们全家已经被批准移民天球了。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就是天球的居民，等我们踏上天球的土地，我要让林子妹妹当我们的向导，首先要踏遍天球的山山水水，把天球的风景名胜玩个够。”赵柯儿边嗍着田螺肉边兴奋地说，她竟然不顾手上的油渍，抬起双手，喜不自禁地移动着身子，哼着嘻哈音乐，跳起了霹雳舞，走起了太空步。

“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尽情欣赏和品尝天球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名贵花果，就可以随意乘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太阳能飞行器。哇，那是多么美妙的享受，多么神奇的体验！”赵柯儿充满激情地憧憬着自己遐想的美好世界，她的脸上溢满喜悦的笑容。

赵义明默默扫一眼妻子和女儿，他用筷子夹起一只小龙虾，放到女儿的碗里，手指着满桌的菜肴，话里有话地强调：“我要告诉你们，天球可没有这些美味佳肴。如果我们全家移居天球，就再也吃不上这爆辣爽口、咸淡适宜的小龙虾；肉质紧致、鲜香味美的田螺肉；外脆里嫩、甜而不腻的苹果拉丝；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臭鳜鱼喽！”

“如果能去天球定居，我宁愿放弃这些美味，让我吃树皮草根都行。”赵柯儿言之凿凿地表示，她依然沉浸在对天球美妙生活的深情向往中。

“别说得气壮如牛，或许你可以短时间改变饮食习惯，但如果要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以花果为主食，你们能适应吗？”赵义明一脸严肃地提醒女儿。

“天天吃鲜花水果？太可怕了！如果真的这样，我可受不了，不到一个星期我就会急疯的。”柯虹面露苦色，她首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能接受。只要能去天球，让我怎样都行。”赵柯儿依然坚定地回答。

赵义明见女儿如此痴迷天球的生活，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脸渐渐阴沉下来，他表情凝重的告诉女儿：“柯儿，你别胡思乱想，我已经放弃去天球定居了，我们必须留在地球。”

“什么？我们不去天球了？”赵柯儿听到父亲这句话，以为父亲开玩笑，故意跟她逗乐的。起先，她还一脸的轻松，戏谑地调侃道，“爸，上次我在野猪林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我胆小，你别再吓唬我好不好？”

赵义明并没有赵柯儿想象的那么轻松诙谐，他郑重其事地告诉赵柯儿：“是的，柯儿，我并没有吓唬你，也不是寻开心，我已经谢绝了天球方面的盛情邀请。我明确告诉他们，我赵义明离不开地球，离不开葵花市，地球和葵花市也需要我留下来。”

赵柯儿看着父亲坚毅的表情和决绝的态度，一下子愣住了，透过父亲凝重的神色，她知道父亲主意已定。她目不转睛地直视着父亲，一对明亮的眸子瞬间如两股泉眼，持续不断地涌出晶莹的泪珠儿：“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要放弃去天球定居？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赵义明真诚地向女儿解释：“柯儿，你应该理解爸爸为什么这时候要激流勇退！”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打退堂鼓。”赵柯儿眼含泪水，没好气地回答。

“柯儿，我可以明白告诉你，别人可以移居天球，但你爸不可以。你爸是地球培养的科学家，如果离开地球这片扎根的沃土，你爸我如同天上的残云，水中的浮萍，失去根基，飘忽不定，我将无法拓展我的专业和特长。”

“可是，天球方面引进你的主要目的不就是利用你的专长吗？天球的科技水平更高，创新的条件更优越，你去了天球会有更好的发展，这样不是对拓展你的专业水平更有帮助吗？”

“话虽这么说，但在目前的节骨眼上，我不能只考虑自己个人的发展前途。柯儿，由于媒体的大肆炒作，现在地球人普遍都知道五十年后小行星将要撞击地球，我做为地球的天文学家和物理学家，应该坚守在地球家园，用自己的行动向世人证明，我们地球科学工作者有信心有能力将这一天灾消除在萌芽状态，从而稳定人心。再说，地球科学家加强与天球科学家之间的联络和沟通，共同应对天降之灾，并非只有移民这一条途径。我们地球科学家可以借助宇宙飞船往返于天球和地球之间，加强与天球科学家的联系与沟通。此外，我们还可以通过现代通讯设施与天球科学家进行远程信息交流和学术探讨，找到最可靠的风险防范机制，以避免小行星撞击地球的事件发生，确保地球化险为夷。”

尽管父亲的话讲得很明了，但赵柯儿仍然不甘心，她向父亲投去求助的目光：“爸，天球是我特别向往的人间天堂。况且，我已经答应林子妹妹移居天球，如果我们中途放弃，我怎么对得起对我有救命之恩的林子妹妹？”

“我知道天球环境优美、空气清新，花团锦簇、赏心悦目。但凡事都有两面性，天球的好与不好是因人而异的，未必是每个人的快乐天堂和长寿之乡。柯儿，爸爸想告诉你的是，现实生活的万花筒比主观理想中的万花筒更加耐人寻味，更加丰富多彩。天球悠闲舒适的生活虽然轻松自在，但天长日久容易培养人们养尊处优的惰性，磨蚀人们的进取心，让你难以实现自身的价值和获得感。再说，天球安逸的生活环境和优越的物质条件是天球人类经过上千年上万年的不懈努力，艰苦奋斗才走到今天。对于地球的年轻人，千万不要抱着不思进取、贪图享乐的目的去天球，那样永远不会融入天球的主流社会，也让天球人类看不起。”

赵柯儿分辩说：“爸，你别门缝里看人，把我瞧扁了！我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我想去天球也不是一昧地贪图享受，我刚才说的是想先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然后趁自己年轻有为，在天球充分发扬地球人吃苦耐劳、顽强拼搏和自力更生、发愤图强的精神，开创一番事业，为建设更加美好的天球奉献自己的青春、智慧和力量！”

听到女儿情绪激昂的表述，赵义明深感欣慰，但他从另一个角度说出自己放弃移居天球的原因：“柯儿，你冷静想一想，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携带妻子和女儿移居天球，别人会怎么看？大家会说赵义明这个胆小鬼，利用自己掌握的天文知识、内部信息和职业资源等有利条件，知道小行星将要撞击地球，抢先带着家人溜之大吉，逃之夭夭。这不仅会动摇民心，引起公众的恐慌，甚至引发整个社会动荡不安。”

一听到自己一家移居天球可能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赵柯儿顿时紧张起来，她陷入了沉默，再也无法开口向父亲提出不合时宜的要求。

赵义明语重心长地向女儿解释：“柯儿，爸爸不是打消你对天球的念想，只是希望你们年轻人在决定重大事项前少一些感性，多一些理性，要三思而后行。这不是优柔寡断、举棋不定，而是迈出人生关键一步不可或缺的审慎。我虽然放弃了移居天球的机会，但地球与天球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协作关系，我们葵花市与天球的阳光市又缔结了友好城市。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随着地球与天球之间航天事业的发展，两地很快会实现人员交往密集，物流畅通无阻，地球大量的美食和生活用品会源源不断输入天球，我们去天球开展科学研讨、文化交流、观光游览、经贸往来都将成为常态。到那时，你想移居天球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赵柯儿听到父亲这番话，终于不再为自己争辩。父亲这番肺腑之言清泉般滋润着赵柯儿的心田，让她心悦诚服。她理解也支持父亲做出的选择。至于以后会不会移居天球，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考虑这个问题为时尚早，至少目前不能因为这件事耽误学业。毕竟无论在哪儿生活，没有远大的理想抱负和深厚的文化知识都是吃不开的。天球方面如此看重父亲，千方百计想把父亲拉拢过去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此刻，赵柯儿眼前豁然开朗，她以敬仰的目光凝视着父亲，心悦诚服的连连点头：“好吧，爸，我听您的。我们不去天球了。”

赵柯儿虽然在父亲的劝说下放弃了去天球的打算，赵义明却给女儿一个意外的惊喜，他深情地抚摸着女儿的脑袋，爱怜地说：“不，我们放弃去天球定居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去天球。柯儿，单位近期要派我出差，围绕避免小行星撞击地球这一课题，专门去天球与那里的同行开展学术交流，而天球方面根据林子的提议，特邀请你、文韬、沫沫等做为地球青少年代表与我们一道去天球，同当地的年轻人开展联谊活动。我也希望你们能打开眼界，亲身体验一下天球的地理环境、生活习俗、风土人情、历史变迁和教育状况。要是你觉得能适应那里的生活，以后条件成熟时，可以考虑你们这代人或者你们的后代移居天球，以缓解地球因人口增长、资源匮乏造成的压力。

赵柯儿一听喜出望外，立即绽放出鲜花般的笑容，振臂高呼：“哇，太好了！我们又能去天球了！太令人振奋，太激动人心了！谢谢老爸！老爸万岁万岁万万岁！”一阵疯狂的呼喊后，赵柯儿还激动地搂住赵义明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狂吻。

“不要感谢我，应该感谢林子才对，因为这一切都是她促成的。”赵义明轻轻推开女儿，善意地提醒她，“对了，别一高兴就得意忘形，忽略了你妈的感受。”

赵柯儿这才对母亲投以歉意的微笑，振臂高呼：“老妈千岁千岁千千岁！”她撒娇地抱住母亲，在她的额头上重重地啵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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