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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水沟凄落血染寒（第1页）

走在树林里，视野渐渐开阔，树丛逐渐稀疏，我知道，那是马上出森林的征兆。

“良，前面就是了，再走几步路，就到水沟村了。”舌头眼神好，走在前面，远远观望便看到了村庄，转身向我们汇报着。“等到了那，终于能补给补给了。”

“嗯...”我伸长了脖子看过去，依稀能看见几座民宅，但不知怎地，一股浓郁的破败感袭来，好像很久没有人住了。至少，已经很久没人生火了。我想到这里，不禁暗地里捏了把汗。

走出林子，豁然开朗，一成不变的景色变了样，对于我们在林子里走了四五天的情况来说，倒也算是一种幸事，走在路上，前方的村落逐渐清晰，破败感也在加剧，愈发的强烈，能看见村子外围的土墙，已经倒了一半，那烂样，像是被雨水冲跨，又迅速凝结，反反复复几次，直到凝固，干涩。

“这.....”舌头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有不小的震惊，他大概也打消了找尹三接头人的念想了。

“这还有人住吗？”我们是帮尹三办事的，虽然他狡猾，但是没必要在自己的活上骗我们，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村里的情况，已经坏到极点了。

“....啧，先进去看看吧，说不定....之里面还有人呢？”舌头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也没底。

“喂！还有人吗，我们来找人！”舌头来到村口，大喊着，希望有人能理他，但是，怒吼过后，便是寂静，回复他的也只有片片落叶。

“怪了，都去逃荒去了？不对....”舌头正在猜测，而后看了看村子“倒不如说，怪不得都去逃荒了。”

舌头说的不假，方才在村外，我们还看不出来，现在进了村子，才真切地体会到破败与荒凉——名为水沟村，但是村里的水沟，水早就被晒干了，只剩堆积的废物，田地也因此龟裂，庄稼更是颗粒无收，家畜棚里也什么都不剩了，一副末世之下的景象。

“此地不宜久留啊，已经没人了，我们接着赶路吧，早些到徐州。”我转过头和舌头说道，他却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很奇怪，舌头怎么突然警惕上了，他指了指一个方向，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处民宅，不同于其他民宅，这栋房门是虚掩着的，不过从外面看不见什么。

看到它的一瞬间，一股不安涌上心头，这房子不对劲，阴森不祥，仔细一闻，似乎还散发着阵阵恶臭，真让人不自在。

舌头拍了拍我，示意我跟上，我心领神会，静步跟了过去，我俩分别走到门两侧，舌头见我就位后，便抬手推开了门，霎时，苍蝇飞舞的声音不绝于耳，我看见了屋内的景象，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屠猪贩肉的地方，至少原来是，墙上挂着的不同长短的砍刀，桌上的长木板，都证明了这一点，但是看样子已经很久不打理了，到处都是血迹，墙上，地上，桌子上，有些已经久到发黑，凝在了这些地方，地上散落着七零八落的骨头，有大的有小的，有些上面还有骇人的牙印，角落里还堆着一团早已生蛆的黏糊肉团，像是内脏，也是恶臭和苍蝇的来源。

“这骨头......”我正觉得这骨头不对劲，不像猪羊的，舌头看着骨头说“倒像是人的。”

“嗯...”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认同他的猜想，骨头有大有小，还有人类的指骨，很小，大抵只有六七岁。简直细思极恐，这是一间屠人食人的屋子。

“奶奶的，这帮人饿疯了，连人都吃。”舌头愤愤不平地骂了两句，而我在一旁分析着，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娃子，嘿嘿，有娃子，太好了。”

“良爷！”屋外响起了满穗的叫声，我赶忙撞开门，冲了过去，只见一位男子，五旬上下，正一脸喜悦的看着孩子们，我看见时他们相距十步。

“运气真好啊，天天弄那些老弱病残也腻了，正好换换口味。”说罢他便扑了过去，我冲上前，拦在他们之间，一脚踹开了他，他狼狈地滚下了坡，那人挣扎着站起来，扑了扑身上的土，没好气地喊

“小子，别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一起宰了吃肉！”他抽出了腰间的砍刀，样式和刚刚房子里的一模一样，再加上他的说辞，我也猜了个大概。几个孩子躲在我身后，尤其小崽子，紧贴着我，抓着我的衣角，好像要比其他小孩怕不少。

“你...在吃人？”我拔出刀，指着他。

“你管不着，猪猡！”他挥着刀，冲了上来，他的刀法杂乱无章，一看就是乱打的，他杀心已成，也杀了不少人，自然不能留他，上前一脚乱其平衡，再一刀，结果了他。

刀入鞘，他的尸体也滚了下去，孩子们也放松下来了。

“良，有动静。”舌头扫视一眼，告诉我。

果然，那人死之后，周遭的民宅，墙根下，水井里，有暗门打开，接着，一个个脑袋露了出来，有老人，有小孩，大概有二三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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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了，他不会还有同伙吧。我又把手搭在刀上，警惕地看着他们。他们一个个向我们走了过来，脚下虚浮，衣衫褴褛，身上全是土灰，面色蜡黄，脸上有凹陷，不像是恶人。

他们渐渐靠近，把我们围住，为首的老人抬手示意他们停下，接着，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恩....恩人呐...”他们当着我们的面，一个接一个跪下，为首的老者拄着拐杖，艰难地低下身子，我赶忙上前扶住了他。

“老人家，你们别这样，怎么了？”

“水沟村...天要亡我们啊...”老人老泪纵横，向我们道明了事实。

旱灾开始时，村里就有人走了，向东逃了，一开始还有人坚守，坚信日子很快就会变好，很显然，是他们过于乐观了。连年的饥荒压垮了我们，村里的年轻一辈都走了，都不在了，带着妻儿老小，只剩村长为首的老人不想离开祖辈的土地，以及一些孤儿，相依为命，静候死亡的到来，可是...前几天，那个人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那人见他们好欺负，便说要收粮，可村中哪还有余粮了，他气不过，便要收人，一天一个，他要吃.....村民自然不乐意，奋起反抗，但是许久没有吃东西的他们敌不过要宽体胖的他，被他用砍刀砍死了十来号村民，这些村民，都被那畜生吃了.....他们也想过逃，但是根本走不远，村东的森林里最近又冒出一条大虫，吃人的主....不敢靠近。

听到真相后，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气氛也沉重了不少，大家都低着头，如果今天我们没来，那畜生大概就会杀了活着的人充饥...

临行之时，我们清点着行李，看着车上存粮，我盘算着，接下来去徐州，粮草有些富足。我又转身看了看来送我们的村民，不禁回忆起一些往事。

“舌头...”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我下定了决心，转身吆喝了舌头一嗓子”我们把粮，分些给村民吧。”

“啥？”舌头听了我的决断很震惊，正想开口反驳“良...”

“我意已决，把我那份分给他们吧，嗯，就这么办吧。”我把我的那份卸下车，抬到村民面前，舌头了解我，知道不可能劝的动我，也就没说什么。

“这...这可使不得啊恩人，我们被你救了性命，又岂能收你的粮？”村长摆手拒绝。

“村长，粮不多，但是，希望你们能在这多争取的时间里，迎来自己的转机，这边是我期待的，收着吧。”

告别村长后，我们又向东进发，舌头有些不解。“良，你干嘛把粮分出去那么多，一点也没给自己留，这十天路程，你吃什么啊？”

“舌头，我只是...把活着的可能，给了他们而已。我们在林子里走，食物会有办法解决的，别操心了。”

“你呀你...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不过...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也不反对了。只不过啊...良，这乱世，如何存的下你啊...”

“那...我便改变这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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