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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有座城叫鬼地方（第1页）

第二天早上，闵政南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他看向正在对着一面古朴铜镜，用一根细尾指小心翼翼描眉的胡媛媛。

“媛媛，”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实力停滞不前的烦闷，“我近来感觉，这修为像是撞上了南墙，半点机缘也无了。你见识广，这长白山里，或是你们家附近，有没有那种…嗯，虽然危险，但说不定能撞上点机缘的‘好地方’？或者，你们有没有什么不对付的仇家，咱们去‘拜访拜访’？”

胡媛媛描眉的手一顿，从镜子里抛给他一个勾魂摄魄的白眼，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哎哟，我的闵大神仙，你这想法可够野的。危险的地方嘛，那可多了去了，我知道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她放下眉笔，转过身，纤纤玉指戳了戳闵政南结实的胸口，语气带着戏谑：“不过嘛，就你现在这‘区区’十六万多年的道行，去了那些地方，估计也就是给人家塞牙缝的份儿——人家吹口气，你这‘神仙境’就得变成‘失踪人口’喽。”

闵政南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吹口气就没了？这么邪乎？那…那还是算了吧。好死不如赖活着。那有没有稍微…温和一点，但也算有点机缘的地方？”

胡媛媛歪着头，狐狸耳朵在发髻间若隐若现，想了想：“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我去问问我们家那位老古董，他活得久，记性…时好时坏，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犄角旮旯的好去处。”说完，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消失在木屋外。

约莫半个小时后，粉色流光“嗖”地一声又钻了回来。胡媛媛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神秘，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问着了！有个地方，你敢去吗？”

“哪儿？”闵政南来了精神。

“鬼城！”胡媛媛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兮兮的氛围，“真正的鬼城！可不是人间那种糊弄游客的仿冒货。”

“鬼城？”闵政南挑眉，“在哪儿？去！干嘛不去！我一身正气，还怕鬼不成？”

胡媛媛狡黠一笑：“急什么呀，那地方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得等个特殊的日子——清明节，鬼门关开，阴阳交泰之时，那条路才会显现。到时候，妾身亲自带你去见见世面！”

时间一晃，就到了1986年的清明节。

胡媛媛穿着一身利落的红衣走在前头，闵政南和老灰跟在后面。

“媛媛，咱这到底是往哪儿走啊？神神秘秘的。”闵政南看着周围越来越浓的雾气，忍不住问道。这雾气带着一股子阴冷，不是山间寻常的水汽。

胡媛媛头也不回，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飘忽：“别问，跟着走就是了。这地方叫‘干饭盆’，地势邪性，磁场乱得很，指南针到这里都得抽风。你们俩跟紧我，走丢了我可不管，到时候被哪个山精野鬼抓去当了压寨夫君，可别怪我没提醒。”

闵政南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还有这等好事？”被胡媛媛回头一个眼刀吓得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走着走着，周围的雾气骤然变得浓稠如牛奶，能见度不足三五米。又往前摸索了一段，雾气忽然散开些许，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样式古朴的城池轮廓！青黑色的城墙斑驳陆离，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和……阴森。

城门口上方，悬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匾额，上面用某种朱红色的、仿佛会流动的颜料写着三个大字——“鬼地方”。

闵政南嘴角抽了抽：“……这名字，起得还真是……直抒胸臆。”

胡媛媛得意地一扬下巴：“怎么样，没骗你吧？走，进城！”

走进城门，眼前的景象让闵政南和老灰都愣了一下。没有想象中的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反而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云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简直比山下任何一个乡镇的大集还要繁荣！

但仔细一看，这“繁荣”就透着一股子诡异。摆摊的“人”形形色色，有面色青白、走路脚不沾地的，有穿着前朝服饰、脑袋能转三百六十度跟人聊天的，还有摊主干脆就是一团模糊的黑影，货物在他身边凭空漂浮。卖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有写着“来世富贵”的借条，有装着“美梦”的琉璃瓶，有能暂时改变容貌的“画皮”，甚至还有摊主在叫卖“七日内必遇桃花运”的红色线团……

更奇怪的是货币，他们用的不是人民币，而是一种闪着幽光的纸钱，或是某种看不出材质的黑色、白色小石子。

“媛媛，你来过这儿？”闵政南凑近胡媛媛，小声问。

胡媛媛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努力回忆：“小时候好像被老祖宗带来过一次，太久远了，印象模糊得很。要不是他老人家提醒，我都快忘了有这么个‘好地方’了。”

她熟门熟路地领着两人，穿过熙攘的“鬼”群，走进了一间门面极大、装修得……嗯，金碧辉煌，但配色极其辣眼睛惨绿色的柱子配着大红色的灯笼的商城。门口的牌匾上写着——“鬼地方商品阁”。

里面更是别有洞天，货架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天灵地宝。

闵政南逛着逛着，目光被柜台最中央的一个水晶罩子吸引住了。那里面，摆放着一个……脑袋。一个看起来像是中年男子，面色红润，甚至带着一丝诡异微笑的脑袋，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

不知为何，闵政南一看到这脑袋，心里就产生一种奇特的悸动，感觉这东西对他大有裨益。

他走到柜台前，指着那脑袋，问那个穿着清朝员外服、脸色惨白却笑容可掬的掌柜：“老板，你这……是什么脑袋啊？”

掌柜的抬起头，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僵硬笑容，声音像是从漏风的口袋里发出来的：“客官好眼力！这是‘贪心鬼’的脑子！您别看它主人贪，这脑子可是好东西！吃了它，能延年益寿，恢复青春，效果杠杠的！比那些人参灵芝强多了！”

延年益寿！恢复青春！闵政南心头一阵火热“多少钱？”他急切地问。

掌柜的搓了搓手，依旧笑眯眯：“哎呀，客官，实在不巧。这个是样品，已经有主顾预定了，只是暂时寄存在小店。您要是想要，可以预约，不过……得等下一批货。”

“等多久？”

“不久，不久，也就……七十二年后就能到货了。”

“七十二年后？！”闵政南差点跳起来，“那时候我要给用的人骨头都能打鼓了！老板，通融一下，我加钱！你说，要什么代价？”他以为对方是想坐地起价。

掌柜的连连摆手，笑容不变，语气却斩钉截铁：“客官，不是钱的问题。规矩就是规矩，预定好了的，不能卖。别说加钱，就是您把玉皇大帝请来，这脑袋，今天也不能卖给您。”

闵政南一听，火“噌”就上来了。他闵政南在长白山一带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何时受过这种气？当下眼睛一瞪，周身气息隐隐波动，就准备来个“神仙一怒，强买强卖”：“放屁！我看你就是……”

话没说完，旁边的胡媛媛赶紧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往后拽：“哎哟我的祖宗！政南！冷静！冷静点！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鬼地方’！在这里动手，你想被全城的‘好朋友’围殴吗？”

她一边拽，一边压低声音急急道：“这里面水深着呢，肯定有鬼仙坐镇！咱们是来找机缘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鬼仙算什么！”闵政南正在气头上，梗着脖子，“你别拦着我！不然我跟你急！我倒要看看，这破商场里还有什么好玩意儿，一块儿给他‘拿下’！”

他挣脱胡媛媛，气呼呼地在商场里转悠起来，看到卖“特供·孟婆汤稀粥版”的，喝了他能忘记三年所有事情，一问，一年只供应三碗，早订完了；看到“百年怨气结晶”，也是样品，下批次要等甲子之后；连着问了好几家大型店铺，那些真正的好东西，无一例外，全是“样品”、“预订”、“特供”、“年度限量”……

一圈下来，闵政南两手空空，憋了一肚子火，感觉自己不是来逛鬼市的，是来参加“年度缺货商品展览会”的。他站在商场中央，看着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顾客”和笑容僵硬的“店员”，第一次对这光怪陆离的“鬼地方”，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想骂娘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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