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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雨村的炊烟下（第1页）

吴邪那声带着笑意的“早啊，小哥，胖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个雨村的清晨漾开了一圈温暖的涟漪。

“嘿！总算舍得吱声了！”

王胖子的大嗓门伴随着咚咚的脚步声迅速靠近，他那圆润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房门，脸上带着佯装的怒意，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关切：

“你说说你，多大个人了，睡个懒觉还得胖爷我三催四请的！赶紧的，麻溜起来！小哥特意跑村口老李家买的油条，脆着呢，再磨蹭可就软趴趴的了！”

吴邪坐在床上，看着胖子那熟悉的身影，听着他这毫无新意却倍感亲切的唠叨，只觉得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他脸上笑容不减，甚至带上了几分赖皮的意味，故意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

“催什么催……胖子，你这嗓门，十里八乡的鸡都被你吓得不打鸣了。”

“呸！”胖子啐了一口，叉着腰，“胖爷我这是为你好！年轻人要有朝气！像你这样，太阳晒屁股了还赖床，像什么话！”他一边说着，一边挤进房间，目光在吴邪脸上逡巡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啧，我说天真，你丫脸色怎么有点白？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掩饰过去：

“可能吧，忘了。就感觉……好像跑了挺远一趟，累得慌。”

他这说的倒是实话，只是此“远”非彼“远”。

“跑远？梦里跟粽子赛跑去了？”胖子嗤笑一声，也没深究，伸手就去拉他胳膊，“别磨叽了，赶紧起床洗漱！胖爷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桌边，将豆浆油条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的张起灵，抬眸看了吴邪一眼。

他那双淡然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一切，但在触及吴邪脸上那真切而放松的笑容时，眼底最后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也消散了，只余下平静的确认。

他将一个印着红色“囍”字的搪瓷碗推到桌子靠近吴邪床铺的一侧，碗里是乳白色的浓郁豆浆，声音低沉简洁：

“吃饭。”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有着神奇的魔力，瞬间安抚了吴邪心底那最后一丝因跨越世界而产生的恍惚感。

“你看！还是小哥心疼我！”吴邪就着胖子拉扯的力道下了床，趿拉着拖鞋，笑嘻嘻地凑到桌边，深深吸了一口豆浆和油条混合的香气，一脸满足，“还是家里的味道香啊！”

“德行！”胖子笑骂一句，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拿起一根油条，“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赶紧吃，吃完咱今天干嘛去？后山那片竹林，我瞅着前几天冒了好些新笋，去挖点回来晚上炒腊肉？”

吴邪端起那碗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大口，暖流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里，驱散了最后一点来自异世的寒意。

他听着胖子兴致勃勃的计划，看着对面安静吃着油条、却始终分了一丝注意力在他身上的张起灵，心中被一种巨大的、近乎失而复得的幸福感填满。

“成啊！”吴邪爽快地应道，眼神明亮，“不过胖子，就你那体型，别到时候笋没挖着，再把腰给闪了。”

“放屁！”胖子眼睛一瞪，“胖爷我身手矫健着呢！倒是你，小同志，别走几步就喊累！”

“谁喊累谁是小狗！”

“嘿！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如同往常一样，毫无营养地斗着嘴，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和轻松愉悦的气氛。

张起灵安静地吃着，偶尔抬起眼皮，看看争得面红耳赤的吴邪和胖子，那淡漠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他拿起一根油条，掰了一半，自然地放到了吴邪面前的空盘子里。

正和胖子争论谁更能挖笋的吴邪，看到盘子里多出来的半根油条，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暖，抬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却已经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的豆浆，仿佛刚才那个细微的动作只是顺手为之。

吴邪却知道不是。这家伙，总是这样，用最沉默的方式，表达着最细致的关心。他拿起那半根油条，咬了一口，酥脆香甜，心里比嘴里更甜。

“还是小哥好，”吴邪故意冲着胖子扬了扬手里的油条，嘚瑟道，“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抢食。”

胖子“嗷”一嗓子：“那是小哥偏心！胖爷我辛辛苦苦把你嚎起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苦劳是有，功劳嘛……”吴邪拉长了语调，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看着吴邪脸上那鲜活生动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听着他与胖子之间熟稔无比的斗嘴，张起灵端起碗，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放下碗时，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像是松了口气。

一顿简单却无比温馨的早餐，就在这晨光与炊烟中，在熟悉的斗嘴和无声的关怀里进行着。

窗外，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将整个雨村笼罩在一片金辉之中。远山青翠，近水潺潺，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邻居的招呼声，交织成一幅宁静而充满生机的画卷。

吴邪咬下最后一口油条，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看着窗外，感慨道：

“还是这儿好。”

“废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更何况咱们这雨村，山清水秀，人杰地灵，那是神仙待的地方！”

吴邪笑着摇了摇头，没反驳。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身体虽然还有些残留的疲惫，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饱满和安宁。

“行了，吃饱喝足，”吴邪大手一挥，恢复了活力，“走吧，胖子，目标后山竹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挖笋高手！”

“吹吧你就！”胖子也腾地站起来，摩拳擦掌，“今天非得让你小子心服口服！”

两人咋咋呼呼地就要往外走。

张起灵默默站起身，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动作流畅自然。他看了一眼已经走到院子里的、充满活力的吴邪的背影，然后也迈步，跟了上去。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吴邪走在最前面，深吸一口雨村清甜的空气，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并肩跟在身后的胖子和张起灵，心中那份失而复得的踏实感，沉甸甸的，暖烘烘的。

所有的风雨，都已过去。

前方，是他在乎的人，是烟火人间，是漫长而平静的，属于他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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