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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雨夜抓痕3（第1页）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刀锋，已经触及了他的皮肤！林深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血箭尖端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腐败血腥味！他想要躲避，但身体在刚才的爆发性动作后陷入了短暂的僵硬和脱力，狭窄的通道没有任何闪避空间！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

“林深！低头！！！”

一声炸雷般的、充满了急切与不容置疑力量的暴喝，猛地从林深身后通道的入口方向传来！那声音穿透了雨声和血雾的嘶鸣，带着一种熟悉的粗犷！

林深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他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身体完全遵循指令，猛地向下一蹲，同时将头死死埋进臂弯，紧紧抱住怀中的白大褂！

“呼——！”

一道裹挟着劲风的、沉重的黑影，擦着他扬起的发梢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压让他头皮发麻！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罐体凹陷的老式灭火器罐！

“砰——噗嗤！！！”

灭火器罐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无比地、结结实实地砸中了那道激射而来的暗红血箭！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如同装满浓稠液体的皮囊被重锤砸爆的声响炸开！

粘稠的暗红色血箭如同被砸碎的、装满污血的玻璃容器，轰然爆裂！化作漫天飞溅的粘稠血珠和腥臭刺鼻的血雾！大部分血雾和血块被沉重的灭火器罐砸得四散飞溅，泼洒在冰冷的墙壁和肮脏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冒出大股带着恶臭的青烟，瞬间蚀刻出坑洼。只有极少部分最核心、最凝练的暗红血雾，发出一声凄厉到超越人耳极限、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尖啸，如同遭受重创的毒蛇，猛地缩回了拐角另一侧那破碎的、风雨交加的窗口，狼狈地消失在窗外的狂暴黑夜与雨幕之中。

致命的危机，在最后一刻被强行打断！

林深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冰冷的污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看向灭火器飞来的方向，心脏仍在狂跳。

通道入口处，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扶着湿滑的墙壁剧烈地喘息，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他同样穿着染满污渍、甚至撕破了几处的医院刷手服，剃着利落的板寸头，脸上混杂着惊魂未定的后怕、剧烈的体力消耗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正是之前在抢救室协助林深抢救车祸伤者的住院医生——张野！

“张野？！你怎么在这里？！”林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和劫后余生的颤抖。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地狱般的地方，会再次遇到并肩作战的同伴。

“林……林医生！”张野看到林深安然，脸上也露出混杂着震惊与狂喜的神色，他大口喘着气，踉跄地走过来，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惧，“我……我也不知道！那黑血……那怪物……急诊室的玻璃突然就炸了……然后我就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全是福尔马林味、到处都是罐子的鬼地方……到处都是……那些东西在看我！好不容易找到个通风管道爬出来……就听到这边……玻璃炸了……还有那鬼叫……”他语无伦次，脸色苍白，显然在标本室也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恐怖，精神濒临崩溃。他身上的刷手服有几处撕裂，露出下面擦伤的皮肤，右臂袖子上沾染着一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污渍，形状可疑。

他走近林深，目光立刻被林深右手腕上那刺眼的灰白晶化指印吸引，瞳孔猛地一缩，倒抽一口冷气：“林医生！你的手！这……这是那黑血弄的？”随即，他又看到了林深怀中抱着的、属于云薇主任的白大褂，以及墙壁上那七个触目惊心的焦黑大字【垂直之物必倒塌】，脸上的震惊和茫然更加浓重，仿佛世界观被彻底粉碎。

“没时间细说了！”林深急促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这里太危险！那个东西只是暂时退走，随时可能回来！或者其他东西会被引来！我们得立刻离开！”他指着墙角那个被幽蓝火焰箭头明确指向的杂物堆，“那边！规则指向那里！‘垂直之物必倒塌’！那里可能有生路！”标本室用图钉废掉金属模型的经历，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规则”有了近乎本能的重视和利用意识。

张野顺着林深手指的方向看去。墙角堆放的不过是些破损的桌椅腿、几个翻倒的空油漆桶、还有一堆用肮脏防水布盖着的、鼓鼓囊囊的杂物。看起来就是一堆建筑垃圾。“那边？一堆破烂？”张野满脸疑惑，完全无法理解规则的含义。

“相信我！试试看！挪开那些东西！”林深语气急促而斩钉截铁。张野虽然一头雾水，但对林深的信任、对当前绝境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两人立刻冲到墙角。林深忍着右腕的麻木，左手和张野一起，奋力将沉重的破桌椅和油漆桶向旁边推开，露出下面盖着的防水布。林深一把抓住肮脏的防水布边缘，用力将其扯开！

下面盖着的，不是什么隐藏的门洞，而是一架老旧的、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金属人字梯！梯子斜斜地靠在墙壁上，顶端似乎正好抵在天花板上一个被厚重生锈铁板盖住的方形洞口！像是一个早已废弃的维修通道或者通风管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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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子！垂直之物！倒塌？

林深脑中瞬间警铃大作！那七个焦黑的字如同诅咒般在脑海回响！难道规则提示的是这个梯子会倒塌？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还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唯一通道？

“上面！有洞口！是出口！”张野看到天花板的铁板盖，惊喜地喊道，眼中燃起希望。

就在这时！

“呜——呜——呜——桀桀桀……”

一阵低沉、压抑、仿佛无数人同时痛苦呜咽的声音，混杂着尖锐、扭曲、非人的怪笑，伴随着比之前更加刺骨、几乎要冻结灵魂的阴风，再次从拐角处破碎的窗口方向汹涌传来！声音更加清晰！更加接近！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贪婪！那被击退的血雾怨灵，显然并未放弃，而且……似乎呼唤来了更恐怖、更扭曲的存在！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陡然变得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作呕！

“快！爬上去！没时间了！”林深当机立断，吼声压过了那恐怖的呜咽怪笑！规则提示“倒塌”，或许是警告梯子不稳，但现在留在这里绝对是十死无生！爬上梯子，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林医生你先上！我挡住它们！”张野双目赤红，爆发出困兽般的凶悍！他猛地转身，面向拐角处那片汹涌而来的、已经能看到无数扭曲阴影在其中蠕动的浓郁黑暗！他目光快速扫过地面，从杂物堆里抄起一根断裂的、足有手臂粗、一端带着尖锐断口的沉重金属桌腿，如同古代面对千军万马的悲壮武士，横在胸前，用身体挡在了梯子前！

林深不再犹豫！他将母亲的白大褂飞快地塞进自己刷手服里面，用腰带死死扎紧。右腕的晶化麻木让他的动作笨拙而迟缓，但他咬紧牙关，用左手死死抓住冰冷、布满锈蚀颗粒和湿滑苔藓的金属梯子最下层的横档，右脚奋力向上蹬去！

“嘎吱——嘎啦啦！”

梯子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呻吟！整个结构剧烈地摇晃起来！锈蚀严重的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和断裂前的哀鸣！铁锈粉末簌簌落下！果然不稳到了极点！随时可能整体垮塌！

“快啊！林医生！它们来了！！好多！！”张野的声音已经变调，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决绝！他死死盯着拐角处，那片浓郁的黑暗如同活物般涌入了“L”形厅堂，无数扭曲的、由阴影和暗红血丝构成的肢体在其中蠕动、伸展，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和低语！

林深心中焦急如焚！梯子的剧烈摇晃让他每一次发力都如同踩在棉花上，难以借力！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梯子即将解体的恐怖声响！冷汗混合着雨水浸透了他的后背。

突然！

“咔嚓！嘣！”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林深脚下踩着的、一根锈蚀得最严重的横档，竟然应声而断！断裂的茬口如同野兽的獠牙！

“啊！”林深身体猛地向下一坠！左手死死抓住更高一层的横档才没掉下去！断裂的金属横档掉在地上，发出令人心颤的脆响。

梯子摇晃得如同狂风中的稻草人！发出即将崩溃的死亡呻吟！随时可能整体垮塌！

“林医生！接住这个！！快走！！”下方的张野发出了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撕裂喉咙的决绝嘶吼！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混合着恐惧与某种异样光芒的神色！

林深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张野猛地将手中那根沉重的金属桌腿，朝着汹涌而来的黑暗阴影狠狠投掷过去，然后飞快地从自己脖子上扯下一个他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悬在摇摇欲坠梯子半空的林深狠狠抛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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