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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第142章 向日葵白天向日晚上干嘛（第1页）

方晓原来所在的世界，1979年12月29日这一天，气象学家爱德华?诺顿?罗伦兹在华盛顿的美国科学促进会上演讲时，问道：“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会在德克萨斯引起龙卷风吗？”

而后，“蝴蝶效应”因此得名。

端木仪不曾听闻“蝴蝶效应”这种说法，但是他知道“卑梁之衅，血流吴楚”——两个姑娘争抢桑叶，最终竟然引起了两个国家大规模的征战。

那是春秋后期，吴国的城邑卑梁和楚国的城邑钟离一界之隔，鸡犬相闻。一天，卑梁与钟离的两个女孩一起采桑叶之时，因争抢桑叶发生了口角。

两家大人听说后随即赶到了出事地点，先是相互指责对方，既而大打出手，结果钟离的人打死了卑梁的人。

为此，卑梁的百姓怒不可遏，守城的长官还带领大兵扫荡了钟离。楚平王接到钟离遭到攻击的报告之后，不问曲直是非，当即调拨军队攻占了卑梁。而吴王僚对楚国领土早有觊觎之心，正愁没有进攻的借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出兵机会，于是派公子光率领大军进攻楚国。最后，吴军攻占了钟离和楚国的另一重镇居巢。

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会在德克萨斯引起龙卷风。

两个姑娘采桑之时的口角之争，会在两国之间引起血流之战。

端木仪在成衣铺换了一身行头，会让掌柜香消玉殒。

差若毫厘，谬以千里。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时候，端木仪无法将佟掌柜生命轨迹的改变怪罪于岁月无情，混沌无理。他不仅感到内疚，更因这种无法控制的生杀予夺感到恐慌，下一个会殃及谁？

端木仪在心中一遍一遍默念“君子慎始”，他也在重新考虑现在要不要去洛家。

这时候洛家有自家亲人，有二货韩愈之，若是因为自己，他们之中的谁被混沌吞噬，他也难以接受。小端木仪也在洛家，一个不小心，或许等不到头痛欲裂记忆更迭，自己就消失无踪了。

端木仪转念一想，之前以为自己和方晓各归各位，但是自己显然没归到位，那么方晓呢？她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存在于在这个空间，还是她自己所在的空间？是和自己一样出现在十年之前，还是正常的时间？千万不要出事才好，现在端木仪宁愿方晓正常归位。

三思之后，端木仪还是决定前往洛家。不过，在洛家之外他会藏于热闹之中，在洛家之内他会隐于黑暗之中，绝不轻举妄动，他是希望自己回到十年之后，但是他是希望回到自己所熟悉的那个十年之后。

前往洛家之前，端木仪先回了趟自己家。虽然身无血脉之力，状态也只有孩童程度，但是因为熟门熟路，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戒备森严的州长府。

端木仪目的明确地收拾了些东西，包括一身下人的行头。若是我直接回家，佟掌柜就不会……端木仪摇了摇头，把这个纠缠自己的念头抛诸脑后，谨慎而迅速地离开。

一般家庭的纳征，是在大婚前至多一个月之内进行。男家请两位或者四位女性亲戚约同媒人，带备聘书、聘礼、聘金礼书、礼金到女方家中；女家回礼。

不过，端木家和洛家可不是一般的家庭。今日纳征，但年仅十岁的端木修与年仅七岁的洛颜显然并非要在一个月之内大婚。端木家也并非只请了两位或者四位的女性亲戚前往洛家，而是基本倾巢而出。洛家显然也不是就等着纳聘之后的回礼，而是张灯结彩，宴请四方。

虽然这天订婚的是端木修与洛颜，但是订婚绝不单纯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一般家庭，婚事也不是两人之间的事，而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更何况，现在是元光州最有权势的两大家族联姻，其中的利害关系可不是一般家庭理得清的。

端木仪虽然没有赶上送聘的队伍，但身着下人行头的他，以州长落了东西他给送来为由，出示腰牌证明身份之后就进了洛家。

一进洛家，端木仪就以建筑物为掩护悄然行动，尽量避免被人撞见。

“向日葵白天跟着太阳，它们晚上干嘛？”

端木仪听到了小韩愈之的声音，不过这次不是通过感受小端木仪的精神状态听到的。透过花窗，循声望去，端木仪看到了洛家后花园的向日葵海洋，以及与向日葵一同向日的小韩愈之。

从树关心到花，端木仪从小就觉得韩愈之让他大开眼界，让他知道了一个人二的极限。而且韩愈之从小就有见缝插针的特殊能力，作为家教严格的端木家族继承人之一，自己的日常都是围绕着“如何成为合格的继承人”展开的，而韩愈之却能见缝插针地将“童年”这种被长辈摒弃的东西安插进自己的生活。

“你以为呢，低头嗑瓜子？”

“哈哈哈，仪殿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象一群向日葵在月黑风高夜低头嗑瓜子的画面？”

端木仪看到小端木仪用眼神示意“你脸上这么写着呢”，韩愈之还锻炼了自己眼神的表达能力啊。

“仪殿，那不是你嫂嫂吗？”

小端木仪闻言，立马拉着小韩愈之躲在一边，他们俩现在本不该出现在后花园的。

一个穿得十分喜庆的小姑娘被一群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推搡着。

“人模狗样！你以为修殿会喜欢你这个有爹生没娘养的庶出贱丫头吗？”阴阳怪气的声音来自洛家的嫡出小姐洛沫。

洛颜的娘亲是通房丫头，元奥大陆妻妾尊卑排序如下——原配，继室，平妻，贵妾，良妾，贱妾，最后才是通房。尊卑有别，而且是云泥之别。洛颜的娘亲若是犯错，正室是可以任意处置的；她若是不犯错，正室依旧是可以任意处置的，包括送人。而像洛颜这样的庶出子女，地位比家中得势的奴仆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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