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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但秦韵也不理他的抗议，把人抱着，丢进了卧室床上，以为他要白日宣淫，季良试图性抵抗、正准备找个躺平的姿势——秦韵把他常日图舒服的、休闲、工作皆可的衣服找出来，跟他说，要去见爷爷，季良哑巴了，他没想到这日程从“未来式”进化为了“现在进行中”，他问说也没有这么急的啊？

秦韵回他，难道还等你和我吵完了，我再带你去？那得错过他老人家好热闹了。

以为是什么热闹，季良想了想他想法中最放肆的，哪怕是台上请人来跳个秧歌，扭个“老猪我喜洋洋、背着我的新媳妇啊……”他也觉得没别的不能接受了，想着可能在盛大的场合出这种丑，他咬咬牙、认了，然后发现在阴云密布，空气中因为夜间会到的雨，所以凉爽的天气下，推着轮椅，前面坐着个笑呵呵的老爷子，一边指使着秦韵去买那串糖葫芦，另一边又指着他把木鱼花铺满的小丸子拿过来，等秦韵抱怨说“爷爷您能不能一次性说完？”，然后被管家给挡了回去，管家也算不得怎么好，对他说，小少爷知道您喜欢甜的，不如叫他去买个糖人画？

是家以糖画画的，精度高，出细活，排队长，没个半小时下不来，秦韵深深看了管家一眼，管家毕竟跟老爷子这么多年出来的，很摸得清老爷子干嘛，对秦韵也无安抚，就是正常的，高深莫测的表情，秦韵走了，但也知道是爷爷想单独和季良说话，拍了拍季良，算是抚慰，让他别担心。

面对老爷子，季良其实算不上多忧虑，前世他以最差状态见到了老人，老人也是了解了他们关系才来的，比秦韵出事再差两天，老人明显忙乱得多，神采萎顿，看见季良，却无责怪，只是叹了声，说，苦了你们了。

这位老人，他一向是敬仰居多，可真正站在了秦韵身边，像个小辈、以人家伴侣的名义，见他爷爷，还是……

他叫了声“爷爷”，然后咬了口空气，还是派管家过来，帮他提走了一盒小丸子，季良才发现他的糖葫芦是没动过的，动的是小丸子上面的空气，他脸红得不行，窘迫的，老爷子和前世的萎顿相比，倒真像是看孙媳妇了，他点了点头，说，就你让他大学那会，气得觉都睡不着啊？

季良“啊？”了一声，满是困惑，老爷子这才意识到，原来要脸的秦韵没同他说过，他丝毫不介意揭孙子的老底，笑眯眯地说，他手里的糖葫芦能不能分他一半，那糖要化了。

季良连忙都递过去，管家也十分娴熟地从后面工具包取出个精钢的小剪子，熟练从中间掐断，又用纸袋倒着放过来，隔着层“手抓饼”的纸袋包装，看着老爷子将之拿进手中，尴尬之余，季良都想说不行把带柄一端给老爷子，老爷子发觉了，晃了晃手，说他就过个嘴瘾，吃不了太多，果然，咬了一颗，酸到皱眉，但仍然吃进去了。

管家也在旁边补充，说老爷子喜欢吃甜的，但秦韵买的多是酸甜口，是季良的口味，季良脸上的红云，炸得更开了。

……

从爷爷那听完秦韵的“仇恨”历史，季良还恍恍惚惚的，毕竟秦韵在他面前，显得毫无破绽，有时候纵使是季良叫这家伙气到回家了、也不得不撑着口气，爬了七八个小时的山，才算是解气，而秦韵一副无任何影响的样，也是季良曾怀疑，他是不是只算作秦韵“征服品”的原因，可也才知道，这小子还会约上一堆人去打篮球，火气大到连他哥们里最迟钝的都发觉了，说秦韵今天脾气不对，怎么回事，然后好好一场篮球，打成了拉锯战，非要小圈子的核心，秦韵解气了，这场篮球才会散。

季良把他的半截糖葫芦吃完了，这天气不冷，还相当热，糖葫芦内里是软的，焦糖沁入了酸甜的内部，但老爷子却说，冻不上，不过瘾，还会化，总之，因为没吃到心仪的甜的，把他手里的小丸子要走了，这会，季良没看见秦韵手里的糖画，问说难道没有买？还是不卖了？

正打算拉着秦韵去，然后秦韵把手里的袋子塞进了季良手中，对他说，我爷爷就想支开我，糖画才不是他要的，巴不得我别在他眼前晃悠。

秦韵无所谓地说。

季良知道，这爷孙俩都是口不对心的，不过鉴于他找人排队买了糖画，这会儿估计到了爷爷手上，也就不管了。

他问秦韵，声音甜得要渍出糖蜜来，问说是不是秦韵真的有为了他“睡不着”？

多年来对手，加上多年来共同生活，秦韵心知这是糖渍的陷阱，但从没见过哪只蜜蜂能够不往蜜里跳的——尤其花少的季节，他们去抢夺别的蜂巢的蜜也不鲜见，所以秦韵试图抵抗了三秒，然后又多抵抗了几秒，数到了七，心说也算不错了，说是不是爷爷把他高中的事讲出来了？

高中？比大学还早？

季良笑弯了眼睛，贴着他，问说，那你晚上都叫我什么？

“叫什么？除了季良？还叫你‘冤家’？”

秦韵从里面拔出来了，又反唇相讥。

“真不那么叫我一声？你不是无人时都叫过了？”

季良贴着他，非要听他说。

如同两个人都很要面子，哪怕相爱，也要顾及着脸面，从不做些觉得多“幼稚”的事，这会儿真比杀了秦韵还难受，他不耐烦要推开，不舍得，想直接离开，但季良手里拎着东西，他推搡下肯定又叮了咣啷地，不知道会洒出来还是掉落下去，算了算了，他临死挣扎，依然不忘了谈条件，非要季良以这种声调在床上喊他，季良在微顿过——他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还是同意了，于是，季良如愿以偿，听到了他视面子比天大、觉得天塌下来、都不肯真玩肉麻的，恋人，以低低声线，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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