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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雅思琦这番奚落嘲讽冰凝倒是真真地从心里没有半点计较,她当然明白皇后娘娘的立场,只会站在皇上的一边,就算自己占尽天理,感情的天平也定是不会倾斜半分,更不要说还有年氏兄妹私底下串通一气图谋造反这个假设前提的存在,因此她既不气也不恼,就这般像个没事儿人般地端从一旁。既然雅思琦不再顾忌半点她们曾经的姐妹情份,那么她也没有必要上赶着去巴结讨好她,这个姐姐不要也罢,连皇上她都没有放在心上,更何况是皇上的正妻了。此时的冰凝完全一副坐等热闹的悠闲模样,毕竟她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最重要的对手--皇上的身上,雅思琦不过就是替他跑趟腿儿罢了,她又没有那么闲极无聊,在乎皇后的话做什么?
雅思琦本是对冰凝极尽嘲讽一番,先出一口胸中的恶气痛快痛快,却是没有料到冰凝竟然这么平心静气,当即是糊涂了:天仙妹妹的脸皮子不是薄得跟层纸儿似的吗?这回怎么脸皮厚成这个样子?难道说被她揭开了那层狐狸皮,再也用不着伪装,直接破罐子破摔了,还是说从前的薄脸皮儿本身就是一层伪装?
就这样,在皇上继续处理公务的这一个多时辰功夫里,雅思琦与冰凝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腹事,时间倒也是过得飞快,却是苦了苏培盛和那三个丫头,足足站了一个多时辰,腿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而且整个刻意的气氛格外地压抑,令他们连口大气儿都不敢出,竟是被憋得心慌气短起来。
除了冰凝以外,在场所有的人都得刚刚过去的一个多时辰简直是要比一天还要漫长,终于听到了门外传来了高无庸的声音。
“启禀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奴才来传万岁爷的吩咐,现恭请两位娘娘移步前往。”
一听说皇上同意见她们了,雅思琦立即从原来的紧张焦灼变得欣喜若狂,好不容易筹谋了那么长时间,终于将天仙妹妹人赃俱获,现在到了向皇上邀功请赏的时候,她的心情能不不激动吗?
再看冰凝呢?即使马上就要被绳之以法了,仍是刚才那样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仿佛一会儿被治罪的不是她,而是雅思琦似的,令从一大清早看戏看到现在的苏培盛都糊涂了起来,不知道这位贵妃娘娘是笃定了能够蛊惑得皇上听信了她的花言巧语,还是说又琢磨出来了什么新的阴谋诡计可以一招制胜,让精明的皇后娘娘都败在她的手下。
与两个主子一个大总管各揣一副心腹事不同,红莲、月影和芳苓这三个丫头则全都是胆战心惊,浑身都软得像一根面条似的,特别是月影,眼看着在翊坤宫库房上演的那一出人赃俱获的大戏,当即就觉得她家小姐这一回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另外她更是不能理解,年二爷跟她家小姐不是亲兄妹吗?亲兄妹之间写个家信怎么就成了天大的罪过,最后竟然闹到了皇上这里,还动用了大内侍卫御林军,简直是拿她家小姐当成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人,这不是比窦娥还要冤的冤情吗?
当六个人鱼贯而入养心殿后殿之时,只见皇上正端坐在主位上,高无庸与清风两人立左右。雅思琦和冰凝率先走上前来,向皇上行了请安礼,而皇上呢,则正一脸严肃地望向两个人,单从面目上看不出来是怒是喜,只是待她们两人请过安后,只淡淡地摆了摆手道:“你们起来吧,先去坐下再说。”
清风听闻皇上发话了,赶快上前服侍两位娘娘看茶落座,待将两个主子服侍妥当这才轮到奴才们上前给皇上请安,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注意到苏培盛居然位列其中。对于堂堂大内总管卷入后宫女人间的争风吃醋之事,皇上登时是又气又恼,原来就对雅思琦与冰凝破天荒地闹到他的面前很是不满,刚刚晾了她们一个多时辰也充分表达了他的这个不满情绪,不过念在这两个女人一惯识大体顾大局的情面上,皇上最终还是心软了下来,否则的话他定是会一整天都不理会,好让她们知难而退。
然而决定虽然毫不犹豫地就做出了,但是在招待这个决定的时候,心情又有些煎熬起来。以冰凝那么要强的性子,他若是没有发话请她前来养心殿回话,她绝对不会主动前来,看看这进宫两年来的情形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若不是前几天他发话要她过来商议回府省亲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迈进这座宫殿半步。结果却没有想到,两年时间不曾迈进来半步的冰凝,短短几天时间里又第二次来到这里,而且还是主动前来,令皇上不知不觉之间唏嘘不已。正是因为觉得冰凝难得主动来他这里一次,皇上实在是不忍心驳了她的面子,另外冰凝如此反常之举令他终是料定她这一次必是遇到了天大的事情,想来想去,终是心软的他没有再继续坚持让她们知难而退的决定。于是在结束了这个事情的商议之后,尽管门外还候着等待商议其它事项的大臣们,他还是跟高无庸发话,请两位娘娘到后殿来。
此时当他见到苏培盛竟然卷入了后宫女人的纷争之中,当即气得张口就骂这个奴才:“你一个大总管是太轻闲了?宫里那么多的差事不赶快去做,整天围在娘娘的身边拍马屁,成何体统!你这个大总管就是这么以身作则的?是不是宫里的奴才们都要有样学样,整天只知道拍马屁,不知道好好办差?”
苏培盛被皇上好一顿臭骂,心中止不住地连连叫苦:果然,果然,左躲右躲还是躲不过被扯进了这趟浑水之中,简直是要死人命了!吓得他扑通一下子赶快跪到了皇上的面前,连连替自己辩解道:“回万岁爷,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真不是拍娘娘的马屁,奴才真的是为了给皇后娘娘办差才过来的。”
“给皇后娘娘办差?”
皇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边问着苏培盛一边将目光转向了雅思琦这里。雅思琦见马上就要进入正题了,于是就接过了皇上的话头,替苏培盛就了句公道话。
“回万岁爷,确实是臣妾吩咐苏总管前来办差的,还请您不要责罚于他。”
“你有什么差事要他去办?”
“那个,回万岁爷,臣妾有个请求,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还是请高公公和清风二人回避一下为好,另外,让他们守在门外,没有您的吩咐谁也不得进来,可好?”
皇上一听雅思琦这话更是觉得糊涂了,不过就是女人间的纷争,清风听不得也就算了,怎么连高无庸也需要回避了?见皇上面露不悦之色,雅思琦只得站起身子,向皇上又行了一个礼,又再度开口打算劝说,皇上见状终是发觉拗不过她,也只好作罢。
“朕的两个奴才全都回避了,怎么,你们的奴才就可以不回避吗?”
“回万岁爷,臣妾的奴才还有年妹妹的奴才全都是这个事情的见证人,所以她们还真是没有办法回避呢,到时候还得给臣妾做证呢。”
一开始皇上还觉得自己的脑子非常清醒,结果此时被雅思琦又是要求回避,又是什么证人之类的,弄得糊涂了起来。
“你这是在搞什么呢?大白天的装神弄鬼想搞什么名堂?”
“回万岁爷,您可是冤枉臣妾了,臣妾没有装神弄鬼,臣妾是捉了一个真正的鬼,来请万岁爷明鉴。”
“捉了一个真正的鬼?是谁?在哪儿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到底是谁,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你来卖关子。”
“就是年妹妹。”
“冰凝?”
皇上终于被雅思琦给彻底弄懵了。冰凝虽然备受他的冷落,但也一直是安分守己,尽心尽力地抚育六十阿哥和湘筠格格,突然间被雅思琦说成是捉来的一个真正的鬼,令皇上不禁以为雅思琦受了什么刺激神智不清得了失心症。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冰凝若是鬼,那朕是什么?是那人鬼不分、人妖不分、是非不分的昏君吗?”
“不是,不是,万岁爷您当然不是,只是年妹妹心计太重、贪心不足罢了,所以臣妾才说要有这些奴才给臣妾作个见证,以证实臣妾所言之事绝对无虚言。”
说罢她就一个人从头至尾将如何听到冰凝要修复年二公子来信,又如何托付给了芳苓,她又如何得知了这个消息,又如何叫上苏培盛一起在翊坤宫的库房中来了个人赃俱获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她禀报期间,皇上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轻轻摇头,一会儿暗暗叹息,一会儿隐生怒意。直到雅思琦全部说完,他仍是久久地陷入了沉思之中,没有半点意思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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