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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主动出击（第1页）

黑岩山脚，背风处的密林深处，歪歪斜斜地立着几栋用粗糙原木和简易材料搭建起来的棚屋，组成了一个简陋得几乎不能称之为寨子的据点。

木栅栏低矮残破，几个负责放哨的匪徒裹着脏污不堪的兽皮，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不停地跺着脚，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和把他们派出来的头儿。

在据点最里面，一间靠着山壁、稍微能挡些风寒的木屋里，燃着一堆不算旺盛的篝火。

四个男人围坐在火堆旁，共享着一皮袋劣质烈酒。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们粗野而饱经风霜的脸庞，也照亮了屋内随意堆放的一些抢来的杂物和武器。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身材魁梧的壮汉，名叫“疤脸”摩根，是这伙亡命徒的头目。

他左边是个精瘦阴沉、眼神闪烁的汉子，“耗子”西姆，以狡猾和打探消息着称。右边则是个满脸横肉、脾气暴躁的光头，“碎骨”巴格，是摩根手下的头号打手。还有一个相对沉默，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弓箭手，名叫霍克。

“这鬼天气，真他妈的冷！”碎骨巴格灌了一大口酒，粗声抱怨道，“摩根，算算日子，该去下面那个穷村子‘收租子’了吧？再不去，兄弟们都要冻硬了！”

耗子西姆搓着手，阴恻恻地接话：“是啊，头儿。卡伦贝尔那边，听说换了个新领主？叫什么……哈涅尔的小子？”

疤脸摩根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脸上的伤疤，哼了一声：“嗯，是换了人。埃尔德林那老狐狸，听说被奥克弄死了。来了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贵族，据说是从白城被发配过来的。”

“新领主？”碎骨巴格嗤笑道，“管他新旧！规矩不能变！每年冬天的‘孝敬’，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不然，老子带人再去把他那破村子掀一遍！”

耗子西姆却显得谨慎一些：“头儿，巴格，还是小心点好。我听说，那小子来了之后，又是修房子又是建围墙，还招了些人手，看起来不像是个完全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万一他不认我们这老规矩……”

“不认？”疤脸摩根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敢！一个被刚铎踢出来的小崽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靠着我们‘维持秩序’，他拿什么站稳脚跟？我看他是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做！埃尔德林都懂的道理，他一个贵族子弟能不明白？破财消灾嘛！”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再说了，我们手里有刀有弓，他那边除了几个刚来的护卫，剩下的都是些饿得半死的泥腿子！他要是识相，乖乖把东西准备好，大家相安无事。要是不识相……”

摩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狠厉已经说明了一切。碎骨巴格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霍克则默默擦拭着他的弓，眼神冷漠。

“那就这么定了！”疤脸摩根一拍大腿，“明天一早，雪小点，就由西姆带几个人先去探探路，跟那新领主‘打个招呼’，提醒他别忘了老规矩！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放心吧，头儿。”耗子西姆阴险地笑了笑，“我知道该怎么说。”

与此同时，卡伦贝尔，哈涅尔居住的木屋内。

炉火燃得正旺，驱散着屋外的严寒。

哈涅尔、布雷恩队长，以及脸上还带着些许不安的年轻猎户塔伦围站在一起。桌上铺着那张简陋的地图。

塔伦正结结巴巴地向布雷恩描述着那伙匪徒的情况：“他……他们头领叫摩根，脸上有很大一道疤，很凶……手下有个叫西姆的，很狡猾，还有个光头巴格，力气很大，喜欢用锤子……还……还有个箭射得很准的，叫霍克……他们大概有二三十人，都……都有武器……”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畏惧，显然往年匪徒的淫威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布雷恩听完，眉头紧锁，但眼神坚定。他转向哈涅尔，沉声道：“大人，情况我了解了。虽然他们人数可能和我们护卫队相当，但我们有围墙依托，士兵们也经历过战斗，尤其是那二十名老兵，战斗力绝非乌合之众可比。只要他们敢来，我和护卫队的兄弟们，一定能守住村子，保护好村民和粮食！”

他的话语充满了军人的责任感和信心。

然而，哈涅尔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担忧，反而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与平日温和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邪异和冰冷的微笑。

“等他们来？”哈涅尔轻声重复着布雷恩的话，那笑容越发明显，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和算计的光芒，“布雷恩队长，为什么我们要被动地等待强盗上门，在我们的家门口，在我们刚刚重建起来的家园里开战呢？”

他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黑岩山脚的大致位置。

“让他们把战火和死亡带到我们好不容易才有起色的土地上？让村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再次被厮杀和鲜血摧毁？”

哈涅尔抬起头，看着布雷恩和塔伦，那笑容变得锐利而充满侵略性：“不，这太被动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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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恩看到哈涅尔脸上那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冰冷而邪恶的微笑，听到他这番与“防守”截然不同的话语，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了一下。

他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窥见了这位年轻领主平静外表下，所隐藏的某种令人心悸的决断和……狠辣。

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阴影里的艾莉娅，目光也瞬间聚焦在哈涅尔身上。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覆盖着冰雪的湖面，但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却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确认，仿佛在哈涅尔身上看到了某种她预期中，或者熟悉的东西。

哈涅尔没有在意布雷恩的反应和艾莉娅的目光，他盯着地图，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他们不是依仗着黑岩山的复杂地形吗？不是认为我们只会缩在围墙后面吗？”

他猛地一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我们就主动出击！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在他们以为我们只会瑟瑟发抖等待‘进贡’的时候，把战场……推到他们的家门口！”

“塔伦！”哈涅尔转向年轻的猎户，眼神灼灼，“你熟悉通往他们老巢的路吗？哪怕是在雪天？”

塔伦被哈涅尔的气势所慑，愣了一下，才连忙点头：“知……知道几条小路，虽然雪大了难走，但……应该能摸过去。”

“很好！”哈涅尔脸上那邪异的笑容再次绽放，这一次，充满了决战的意味，“布雷恩，立刻去准备！挑选最精锐、最擅长山地雪地作战的人！我们要给这些盘踞多年的蛀虫，一个永世难忘的‘欢迎仪式’！”

屋外，风雪依旧。

但屋内，一场主动进攻的风暴，正在哈涅尔冰冷的目光和决绝的命令中，悄然成型。

卡伦贝尔的獠牙，第一次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撕咬，即将在雪夜中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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