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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催命符（第1页）

郝师傅把这段经历详细转述给我时，档案室里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一排排整齐的档案柜上，泛着温暖的光泽。我已经听得入了神，没想到除了出警时的刀光剑影，坚守原则的路上，还可能遭遇这样的诬陷与考验，公安系统里竟然也有办公室宫斗。而且内部有很多地方现在也没有监控，在没有监控等直接证据时，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不起眼的痕迹，都可能成为自证清白的关键。

“所以啊，”郝师傅放下手中的茶杯，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小子刚来，往后遇到的事儿还多着呢。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守住底线，别让人抓住把柄。”

郝师傅又随手指了指档案室的门，“我这门，不管谁来，都得开着，只要我不在房间，绝对上锁，瓜田不提鞋、李下不整冠，咱们就不给别人一点能钻的空子。”

我点点头。

“而且就算被冤枉了，也别慌，相信组织的同时，也要用行动对自己负责，静下心来找证据，细节里藏着真相。”

“嗯！”我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郝师傅看了一眼窗外，派出所的院子里，几名警员正忙着整理出警装备。“对了，”郝师傅突然想起来，指了指楼上的方向，“路所还在办公室等你呢，谛景小区的案子有新突破，说是田老师的尸检报告出来了，还有一些新的线索，你赶紧过去吧，别让领导等急了。”

我连忙应了一声，赶紧起身往楼上走去，心里那份初入警队的那份懵懂与兴奋，渐渐地变得沉重。听我妈说老爸年轻时也是非常阳光活泼、平时跟她说的“废话”多得很，但看多了人性的黑暗一面和世态炎凉，性格才慢慢地变得沉稳和惜字如金。我只希望我能保持住初心的同时，性格不要变化太多。

走到所长办公室门口时，心里对自己说道：“嗨，走一步算一步吧。”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路所熟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到路所正拿着一沓文件，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显然，谛景小区的溺亡案，远比最初想象的要复杂。

路所坐在办公室的藤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面前摊着范思喆的讯问笔录和田老师的尸检报告。。

“瑨子，这果然不只是一起醉酒溺亡的意外？”路所敲了敲桌上的报告，声音沉了下来，“田老师那边的尸检报告写得明明白白，死者头顶的伤口看着像磕碰，实则是钝器击打形成的凹陷性骨折，力度之大，足以让人瞬间昏迷。池底那块鹅卵石，碰巧成了帮助范思喆的障眼法。”

我心头一沉，不愿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所长，您的意思是，范思喆真的动手了？可他是死者唯一的弟弟，死者对他那么好。”

“好？”路所冷笑一声，拿起范思喆的笔录翻了几页，“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死者范思国这些年在工地上当小包工头，挣的钱一半都花在了范思喆身上。供他上大学、给他交房租、甚至给他买了车，连买房的首付都是死者掏的。可人心这东西，喂饱了就容易贪得无厌。”

路说点点手，示意我坐下，我便坐在了路所对面的沙发上，现在已经没有了刚报道时拘谨，顺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范思喆时的情景，尤其是后来他被带回派出所时的模样——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若不是证据确凿，谁也不会把他和凶手联系起来。

“范思喆的动机，说起来既简单又龌龊。”路所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他哥哥——范思国今年四十了，打算做完这个工程就回老家成亲，再置几亩地，安安稳稳过日子。你知道这对范思喆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地花哥哥的钱，再也不能把哥哥的劳动成果当成自己的提款机。”

我愣住了：“就因为这个？为了继续占哥哥的便宜，就痛下杀手？”

“不然你以为呢？”路所睁开眼，目光锐利，“范思喆从小被哥哥惯着，刚毕业那几年连房租都要哥哥掏，工作后工资自己花，家里的开销全靠范思国补贴。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寄生生活，把哥哥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当范思国告诉他要回老家成亲时，他第一反应不是为哥哥高兴，而是恐慌——他怕哥哥成了家，心思就放在自己的小家庭上，怕哥哥的钱以后要留给老婆孩子，怕自己再也不能不劳而获。”

路所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案发那天晚上，范思国从工地出来，和工友喝了酒，本来打算直接回自己的住处。可他心里惦记着弟弟，想着以后见面机会少了，就给范思喆打了电话，说要去他家坐坐。范思喆接到电话时，心里就已经起了歹念。他知道哥哥喝了酒，反应迟钝，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他当时就没一点犹豫吗？那可是从小疼他的哥哥。”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犹豫？或许有过，但很快就被贪念压下去了。”路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世态炎凉的感慨，“范思喆在笔录里交代，他挂了电话后，就开始盘算怎么动手。他知道小区的监控有盲区，知道景观池晚上没人去，还特意提前把池边的地灯弄坏了几盏。他心里清楚，只要哥哥死了，哥哥的财产、保险金，就全是他的了。这种唾手可得的利益，让他彻底丧失了人性。”

路所顿了顿，继续还原作案过程：“范思国到了范思喆家，兄弟俩喝了点酒。范思国还在兴致勃勃地跟他聊回老家成亲的打算，说要给未来的老婆盖三间大瓦房，说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可这些话在范思喆听来，全是刺耳的提醒——提醒他即将失去这棵摇钱树。”

“本来是对未来好日子的畅想，结果倒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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