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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发难（第1页）

王副厅长的话音顿了顿，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表明立场，陈江山和任贤交换了一个眼神，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尚未完全吐出，王副厅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依旧，却陡然转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和冰冷的审视：

但是，支持的前提，是安全、是可靠、是权责清晰！

他目光如炬，直射向陈江山和任贤，语气陡然加重：刚才听了宣传部的汇报，平台构想很宏大，原型系统的效果也的确亮眼。但是，我必须要问几个最关键的问题！

第一，数据安全如何保障？！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平台要汇聚公安、通管乃至更多部门的海量数据，其中大量涉及公民隐私、案件线索甚至国家安全！你们报告中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建设安全边界采用国家密码标准，这够吗？远远不够！

数据在你们宣传部的服务器上落地，存储、处理、分析的每一个环节，由谁监管？用什么技术手段防止内部人员违规操作、防止外部黑客攻击窃取？一旦发生大规模数据泄露，这个责任，是你们宣传部能负得起的，还是具体负责这个平台的某个处室、某个技术人员能负得起的？！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项目最脆弱的安全神经上。财政厅、发改委的领导们闻言，眉头锁得更紧，显然这话也戳中了他们的担忧。

第二，权限边界如何划分？！王副厅长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问题接踵而至，平台监测到涉及违法犯罪的确切线索，处置流程是什么？是直接指挥我们公安抓人，还是仅仅提供一个参考信息？如果是后者，要你们这个平台有何用？如果是前者，谁给你们的执法权？宣传部的职责是舆论引导，什么时候拥有了跨部门指挥执法队伍的权限？这不仅是越权，更是严重的体制混乱！

第三，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忽然越过陈江山和任贤，直接落在了后排的林凡身上！

如此重要、如此敏感、技术复杂度如此之高的国家级平台，其核心设计和关键技术，竟然高度依赖于一个刚刚参加工作、资历浅薄的年轻干部？！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林凡身上。

林凡感觉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后背仿佛有冰棱划过。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向那些目光，但手指在桌下已悄然握紧。

王副厅长语气中的质疑毫不掩饰：林凡同志确实展现出了一定的技术能力，我们也认可他在前期合作中的贡献。但是，将这样一个关乎全省网络安全乃至国家安全的战略性平台，系于一人之身，这是极不负责任的冒险行为！他的技术背景是否经得起最严格的检验？他的方案是否存在未被发现的致命漏洞？他个人的可靠性能否匹配其承担的责任？一旦出现任何问题，后果不堪设想！宣传部在人才梯队建设和核心技术把控上，是否存在重大疏漏？!

这一连串的质问，狠辣至极！不仅彻底否定林凡的资格，更将矛头直指宣传部的决策能力和项目管理水平，几乎是从根子上动摇项目的可信度！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支持项目的几位领导面色难看，却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话语反驳。

公安厅提出的这些问题，站在他们的立场上看，确实句句在理，直击要害。

陈江山脸色铁青，正要强行开口维护，忽然——

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从旁听的纪委席位上传来了平静无波的声音。

王副厅长提出的关于人员可靠性和资质的问题，非常重要，也恰恰是我们省纪委需要关注的重点。

发言的是省纪委参会的一名中年干部，他扶了扶眼镜，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纪委开口，分量截然不同！

他缓缓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材料，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凡方向，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冰冷：

根据相关工作程序，我们近期确实收到了一些实名反映和匿名举报线索。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却又毫不留情地继续道：其中部分线索，集中指向了宣传部信息处林凡同志。反映的主要问题包括：其一，其技术能力提升速度异常，远超其教育背景和工作经历所能解释的范畴，是否存在技术来源不清、甚至窃取他人成果或接受不当技术支持的嫌疑？其二，其在项目推进过程中，是否存在为了突出个人业绩而夸大技术效果、误导领导决策的行为？其三，其社会关系中有无可能接触境外技术或资金支持的渠道？

纪委干部合上文件夹，总结道：当然，目前这些还只是未经核实的线索和反映，不代表最终结论。但鉴于林凡同志在该项目中扮演的关键角色，以及项目本身涉及的高度敏感性，本着对事业负责、对同志负责的原则，我们建议：在相关线索未核查清楚之前，林凡同志是否适宜继续担任该项目的核心技术负责人，需要慎重评估。同时，我们也建议项目组对林凡同志提供的所有技术方案和代码，进行一轮独立的、最高级别的安全审计和合规性审查。

死寂！

彻底的死寂！

公安厅的发难是明枪，纪委的介入则是彻骨的暗箭！

两者叠加，不仅仅是质疑项目的可行性，更是直接将林凡个人的清白和资格推到了悬崖边上！

技术来源？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根本无法对人言！

夸大效果？原型系统的战绩货真价实，但过程确实有他超越时代的视野加持！

境外支持？更是无稽之谈，却足以在敏感时期彻底毁掉一个人！

林凡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冻结了，大脑嗡嗡作响。

支持项目的通管局局长欲言又止，政研室吴处长眉头紧锁。

而王副厅长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那微微后靠的姿态，却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发改委副主任见状，清了清嗓子，试图控制局面：这个……纪委同志反映的情况确实很重要，公安厅提出的问题也需要高度重视。看来这个项目在关键人员资质和技术安全上，还存在较大的讨论空间和风险隐患，我认为该项目先行搁置，待相关事项清晰明确后再开展第二次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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