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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初识攻守事1（第1页）

来到大营处，杜厚朴通传进去。不多时，便有一名军士出来说道：“王将军在营中等待几位。”

王璟若吩咐自己小队成员在营外等候，自己和常春则跟着杜厚朴径直往中军而去。推开营门，王璟若便瞧见一个中年汉子正赤着上身坐在桌前，肩头、胳膊处有多处箭伤，随军医士正仔细地为他包扎伤口，想来此人便是雁门守将王义了。

王义见三人进来，便笑着说道：“在下这般模样，确是有些失了仪态。”

王璟若连忙说道：“王将军言重了，将军身先士卒，为国受伤，我等钦佩尚且不及，又何来失态之说？”

王义闻言，哈哈大笑，随即吩咐人为三人看座，并端上茶水。接着，他看着王璟若和常春问道：“方才传令之人也未曾说清，只说是援军探马来到。还未请教两位大名。”

王璟若和常春道出姓名，又将自己的来历讲述一遍。王义的反应与杜厚朴如出一辙，先是大喜，随后又叹口气道：“援军尚有不少路程，只怕明日才能抵达。却不知等他们到来之时，此关是否还在。”

王璟若闻言，开口问道：“王将军，如今关中尚能作战的将士还有多少？敌军攻势如何？”

王义黯然说道：“原本关中有守军五千。张之厚此番前来，准备得极为周到。趁着秋收之际攻打我关口，便是想着如今各处民夫难征，若是强征，便会误了农时，来年又是一场大灾。此计虽阴毒，却是阳谋，着实令我等束手无策。而且梁军器械充足，一到关下便展开猛攻。仅半日，我军便损失千余将士。虽有代州城八千人马前来支援，但梁军攻城不止。雁门虽占地利，却也架不住对方攻势凶猛。火炮弓箭更是源源不断，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来，城中将士守得着实辛苦。所幸梁军这几日都是攻三歇一，这才让兄弟们有些喘息之机。不过如今城中能战之士已然不足三千。若是今日梁军再猛攻一日夜，只怕这雁门便要丢了。”

正说话间，突然有军士来报，说梁军再度组织队伍，直奔关下而来。王义当即起身，让医士将剩余伤口尽快包扎起来，随即穿戴好盔甲，说道：“几位少坐，待王某去退了梁军再来相叙。”说罢便要起身离开。

王璟若见状，连忙说道：“王将军，我等一行有十数兄弟，个个也有些本事在身。不如让我等也随大军上关固守如何？”

王义皱皱眉头，说道：“你们都是有功名在身之人，比不得寻常军士。一旦攻城炮火来袭，若有损伤，却让王某该当如何自处？”

王璟若答道：“我等考取功名，便是要为国效力。今次陛下命我等来此，便也是想让我等未经战阵之人见见战争之残酷。而且如今城中危急，能多得一分力量便是一分。中间若有损伤，在下一力承担，定不连累将军。”说罢，躬身一礼，等待王义回答。

王义见他说得坚定，思索片刻后说道：“那便依你吧。不过若是事不可为，我许你们趁乱出城，再作打算。”

王璟若来到营外，对一众武进士说明情况，又说道：“今次为国效命，实在是一次难得的荣耀。诸位兄弟中不乏有世家大族的子弟，若是心有顾虑，便在此等候。若是有心与我一道杀贼的，便随我来。”

这些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听闻大战，早已跃跃欲试。王璟若刚刚说完，众人便纷纷响应。那秦莽更是叫道：“许久不曾杀人，爷爷手中金刀都快钝了。统领只管指挥，我等只管杀他娘的便是！”

王璟若点点头，随后便跟着守城军士一道上了城头。此时向下一望，漫山遍野尽是梁军旗帜。并不宽阔的官道上推出四五辆冲车，两侧山坡处不断有投石车竖起。而大批的步兵则扛着云梯从各个方向向着城墙靠近。远处有马军压阵，斗大的一个“张”字帅旗矗立正中，想来便是敌方中军所在。

这些年轻人哪里见过这般阵仗，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便连王璟若也是十分震惊。他虽然跟随契丹军作战过，但那是在草原开阔处冲锋，而且两方加起来也不过万余人马，在偌大的草原上看起来并不算多。但雁门关外四处都是高山，而且梁军势大，来的何止万人。因此撒在山野之间便觉得更加震撼。

此时梁军已经在城前集结完毕，随着中军处鼓声大作，那些扛着云梯的军士便率先发动了冲锋。只听得喊杀声震天响起，无数梁军如蝗虫一般向着城墙奔来。而与此同时，两侧山坡处的数十架投石车也将无数火弹扔了过来。

王义见敌军掷出火弹，连忙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棉被、牛皮等物撑了起来。随即便听到数声炸雷般的声音响起，正是火弹击中城墙发出的巨大轰鸣声。而那些扔到城上的火弹则被棉被等物阻挡，未能发生爆炸。

一轮投罢，炮火稍歇。但那些梁军却在掩护下逼进了城墙。接着一架又一架的云梯竖将起来，顶端的铁钩牢牢抓住城头，一队队梁军军士顶着盾牌便爬了上来。

随着王义一声令下，一众将士扔掉遮盖的棉被等物，取出弓箭向下乱射。还有些人则举起城头早已准备好的滚木檑石向着攀爬的梁军头上砸去。随着滚木檑石砸中，下方顿时传来一阵阵骨断筋折的脆响，人从高空坠落发出的惨呼声，以及落在地上发出的闷响。王璟若看看周围，那些守城的军士面不改色，仿佛下方的并不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一般，只是机械地向下射出一支支利箭，投下一块块巨石。而反观自己小队的那些武进士，除了三两个上过战场的人外，几乎个个脸色苍白。情形却是与方才的热血大相径庭。

此时王义大叫道：“上金汁！”接着一锅锅带着恶臭的液体便被抬了上来，犹自翻滚着热气。当这一锅锅液体浇到下方后，一股股浓烈的臭味伴随着人肉被烫熟的焦味便自城下涌了上来。而下方梁军发出的惨呼声更是响彻四里，令闻者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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