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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清廷内讧（第1页）

讨虏军席卷江南，光复南京，水师更在东海击沉挑衅的英国船只，声威震动寰宇。

消息传回北京，紫禁城内，已是愁云惨雾，山雨欲来。

乾清宫东暖阁。

年轻的康熙皇帝脸色铁青，将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奏报狠狠摔在御案之上，奏报上赫然是南京失陷、郎廷佐下落不明的噩耗。

“废物！一群废物！”康熙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江南半壁，竟……竟如此轻易落入吴逆之手！朕的江山！列祖列宗的江山啊！”

巨大的挫败感和对未来的恐惧，几乎将这个少年天子压垮。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梁九功吓得跪倒在地。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康熙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刺向暖阁内另一位如山岳般矗立的身影——辅政大臣，鳌拜！

鳌拜身着蟒袍，面色阴沉如水，但眼神深处却并无多少惶恐，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桀骜？他微微躬身，声音洪亮却毫无波澜：“皇上，胜败乃兵家常事。吴逆猖獗一时，不过是趁我大清入关未久，根基未稳。待老臣整顿京营，调集关外劲旅，定能……”

“整顿京营？调集关外劲旅？”康熙怒极反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鳌拜的话，“鳌少保！江南丢之前，你也是这般说的！结果呢？岳乐二十万大军何在？蔡毓荣、郎廷佐这些封疆大吏何在？！如今吴逆已据长江天险，坐拥江南财赋，兵锋直指中原！你所谓的‘劲旅’，何时能到？到了又能如何？！”

这番毫不留情的质问，让暖阁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鳌拜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他位极人臣，权倾朝野，何曾受过如此当面的顶撞？即便是皇帝！

“皇上！”鳌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用兵失利，乃前线将帅无能，岂能尽归咎于老臣调度？皇上年幼，不知兵事艰难，易受小人蒙蔽！”

“小人？谁是小人？”康熙毫不退缩，步步紧逼，“是朕？还是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鳌少保，你口口声声忠心，为何屡屡阻挠朕亲政？为何将京营将校尽数换成你两黄旗亲信？如今国难当头，你手握重兵，却龟缩京师，意欲何为？！”长久以来积压的对鳌拜专权的不满，在江南惨败的刺激下，彻底爆发出来！

“你……！”鳌拜被这诛心之言气得须发戟张，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威压让年轻的康熙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梁九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皇上慎言！”鳌拜死死盯着康熙，一字一句地说道，“老臣所作所为，皆为大清江山！皇上若听信谗言，猜忌老臣，恐寒了天下忠臣之心！届时，内外交困，悔之晚矣！”

这几乎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君臣二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积怨已久的矛盾，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终于撕开了最后一丝温情脉脉的面纱，彻底公开化、白热化。

这一幕“君臣失和”的密谈细节，很快通过各种隐秘渠道，被传递到了南京讨虏军大元帅府。

“康熙小儿与鳌拜老贼，终于撕破脸了？”吴宸轩看着手中的密报，嘴角勾起一丝冷酷而玩味的笑意。

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良机！

“方先生，此乃天赐良机！清虏外有强敌，内斗将起，正是我火上浇油，令其自乱阵脚之时！”

在吴宸轩的授意下，讨虏军由吴忠统领新晋成立的情报机构“黑冰台”迅速行动，一批精干的细作携带精心炮制的“谣言”和“密信”，通过各种渠道，秘密潜入直隶、山东等地，甚至设法渗透进北京城。

很快，几则真假难辨却极具煽动性的流言开始在清廷控制区，尤其是京畿附近迅速蔓延：

流言一：“鳌少保见大清江山不稳，已密令心腹将领，调镶黄旗精锐秘密入京，名为拱卫京师，实为……逼宫篡位！欲效仿当年多尔衮故事！”

流言二：“皇上深感鳌拜跋扈，暗中联络吴三桂旧部及部分汉臣，欲借南方吴逆之力，里应外合，铲除鳌拜！鳌拜得知后，已起杀心！”

流言三：“鳌拜早与蒙古察哈尔亲王有密约，一旦京师有变，便引蒙古铁骑入关‘勤王’，实则欲裂土分疆，划黄河以北自立！”

这些流言，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舔舐在康熙与鳌拜关系最脆弱、最敏感的神经上！

每一则都直指他们内心最深处的猜忌和恐惧。

同时，几封伪造得几乎可以乱真的“密信”副本，也“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康熙的御案上和鳌拜的府邸中。

给康熙的“密信”，模仿鳌拜亲信笔迹，内容是催促关外某将领“速带精兵入京，以备非常之变”。

给鳌拜的“密信”，则模仿康熙身边近臣笔迹，内容是“皇上密令某某汉臣联络吴逆，许以裂土封王之诺，换取吴逆出兵牵制鳌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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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流言和“密信”，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在清廷高层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乾清宫内，康熙看着那封“鳌拜调兵”的密信，脸色铁青，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果然！果然！这老贼包藏祸心！梁九功！立刻密召索额图、明珠、熊赐履入宫！”

鳌拜府邸，这位权臣捏着那封“康熙勾结吴逆”的密信，怒发冲冠，一掌拍碎了珍贵的紫檀木桌案：“黄口小儿！安敢如此！真当老夫不敢行伊霍之事吗？！传令！府中戒备！召集两黄旗各牛录额真，即刻来见！”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在恐惧和野心的浇灌下，便会疯狂滋长。

康熙开始秘密调动自己所能掌控的少数侍卫亲军和上三旗中非鳌拜嫡系的兵力，加强宫禁防卫，并暗中联络对鳌拜不满的王公大臣。

鳌拜则更加肆无忌惮地调动其亲信兵马，控制京师九门和要道，对康熙形成了实质性的军事威慑。

双方剑拔弩张，暗杀、监视、互相攻讦的奏章雪片般飞入宫中。

整个北京城风声鹤唳，官员人人自危，清廷中枢的运转几乎陷入瘫痪。

吴宸轩在南京接到北方情报网络传回的“清廷内讧加剧，鳌拜与康熙势成水火，京畿兵马异动频繁”的消息，满意地笑了。

“好！让他们斗！斗得越狠越好！”

吴宸轩走到巨大的中原舆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黄河的位置，“传令各军！加速整备！待其两败俱伤，便是我讨虏军饮马黄河，直捣黄龙之时！”

清廷的内乱，如同为北伐大军敞开了一扇通往胜利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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