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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归期已定（第1页）

念归在起始之地住下的第五个月，那丛淡金色的小花已经蔓延成了一大片。它们沿着光之河流的岸边铺展开去，如同一条金色的丝带，在银白的光幕下格外醒目。念归每日浇花的时间越来越长，因为他要提着水壶，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一朵一朵地浇过去。他走得气喘吁吁，却从不喊累。

“念归，要不要伯伯帮你？”白衣男子站在岸边，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问。

念归摇头。“不要。念归自己来。这是念归种的花，念归要自己照顾。”

白衣男子便不再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想起许多年前，也有一个孩子，在这岸边种花。那个孩子种了一整片花海，却从不等花开便离开了。如今，那个孩子的孩子，又在这里种花。种的是同一颗种子，开的是同一朵花。

这一日，念归浇完花，坐在岸边，望着那条光之河流发呆。他望着那些沉睡的种子，望着那团沉睡的无色之光，忽然说：“伯伯，念归想回家了。”

白衣男子微微一怔。“想家了？”

念归点点头。“想娘，想爹，想爷爷，想公公，想伯爷，想那几只小鱼。念归想给他们看念归种的花，想给他们看念归写的字，想告诉他们，念归在这里很好，但念归想他们了。”

白衣男子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念归，你在这里住得不开心吗？”

念归摇头。“开心。伯伯对念归很好，爷爷对念归也很好，这里很漂亮，花也开了，种子也发芽了。但念归还是想家。就像那朵花，在这里开得再好看，念归还是想把它种回龙宫。因为那里，才是它的家。”

白衣男子看着他，那“无色”的眸子中，闪动着柔和的光芒。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念归的头。“好。伯伯送你回去。”

念归高兴得跳了起来。“真的吗？伯伯，你真的送念归回去吗？”

白衣男子点头。“真的。但你要答应伯伯一件事。”

念归歪着头。“什么事？”

“回去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修行。要听爹娘的话，不要让他们担心。要记得，这里也是你的家。随时可以回来。”

念归点点头。“念归答应伯伯。念归会乖的。”

白衣男子笑了，将他抱起来。“那咱们明天就走。”

念归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伯伯最好了！念归最喜欢伯伯了！”

白衣男子笑着摇头。“你昨天还说最喜欢爷爷。”

念归想了想，认真地说：“念归最喜欢伯伯，也最喜欢爷爷，也最喜欢娘，也最喜欢爹，也最喜欢公公，也最喜欢伯爷。念归最喜欢所有人。”

白衣男子笑了，抱着他，沿着岸边慢慢走回去。夕阳的余晖——或者说，起始之地永恒的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消息很快传到了龙宫。

清音收到念归的信时，正在院中批阅文书。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在池中游来游去，偶尔溅起一朵水花。她展开信纸，念归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

“娘，念归要回来了。伯伯说，明天就送念归回来。念归给娘带了礼物，好多好多。念归种的花开了，好漂亮。念归也给娘带了一颗种子，种在咱们家，也会开很漂亮的花。娘，念归想你。每天都想。念归很快就回来了。等念归。——念归。”

清音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将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念归要回来了。”她轻声说，声音微微发颤。

杨戬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她这副模样，连忙走过来。“怎么了？”

清音将信递给他。杨戬看完，眼眶也微微泛红。“要回来了。”

清音点头，靠在他肩上。“嗯，要回来了。”

归墟不知何时也来了。他站在院门口，那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期待。“小东西要回来了。”

清音抬起头，看着他。“前辈，你也收到信了？”

归墟点头，从怀中取出一颗小小的、淡金色的种子。“他托兄长带给我的。说是他种的花结的种子，让我种在归墟。他说，这样归墟也会开满花，就不会那么冷清了。”

清音看着那颗种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孩子，总是想着别人。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清音便醒了。她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纱帐，一动不动。杨戬也醒了，侧过身，轻轻揽着她的肩。“睡不着？”

清音点头。“朕想早点见到念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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