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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黑山（第1页）

清晨略带凉意的风拂过公交站台。穆婷抱着怀里毛茸茸的火红小狐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它油光水滑的毛发，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嘿嘿～小家伙真乖呀～”涂山晴化作的小狐狸似乎也很享受这温柔的爱抚，在她臂弯里惬意地眯着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像个小暖炉。

公交车摇晃着驶来，扬起一阵尘土。萧天率先上车，找了个后排靠窗的双人座。穆婷抱着小狐狸挨着他坐下。小狐狸在穆婷温暖的怀抱和车行微微的颠簸中，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嫩的小舌头，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继续补眠。

穆婷低头看着这萌态十足的小家伙，心都要化了，忍不住又抬头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萧天。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只是那眼下不容忽视的浓重阴影，无声诉说着昨夜的“辛劳”。穆婷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丝促狭的弧度，随即又想起正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喂，天哥！你还没告诉我呢，咱们大老远跑去那个什么山，到底要干嘛呀？”

萧天眼睫都没动一下，呼吸平稳，仿佛已沉入深眠。（昨晚被这丫头折腾得够呛……）

见他毫无反应，穆婷小嘴一撅，气鼓鼓地小声嘟囔：“哼！臭天哥！坏蛋！就知道装睡！”吐槽完，她也觉得有点困倦，头一歪，靠着冰凉的玻璃窗，抱着暖烘烘的小狐狸，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

公交车在一个略显荒凉的路边停靠点停下。萧天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他轻轻推了推身边睡得正香的穆婷和小狐狸。

“嗯…？”穆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连绵起伏、植被茂密的苍翠山峦，“我们到了？”

“嗯。”萧天应了一声，率先起身下车。

穆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抱着被摇醒、还一脸懵懂的小狐狸，跟着跳下了车。

山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却也透着一股远离人烟的寂静。萧天站在路边，目光投向远处被薄雾笼罩、显得格外幽深险峻的几座山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黑风山…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偏远些。）

“咕噜…”穆婷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看到路边有个简陋的早餐摊，连忙抱着狐狸跑过去：“天哥你等等！我去买点吃的！你要啥？”

“三个菜包足矣。”萧天的视线依旧锁定在远方的山峦轮廓上，声音平淡。

穆婷麻利地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递了两个给萧天，自己叼着一个，怀里的小狐狸也好奇地嗅着香气。她一边吃，一边还是不死心地追问：“天哥~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咱们跋山涉水来这深山老林，到底是为啥呀？”她晃了晃怀里的小狐狸，“总不会是为了带这小家伙郊游吧？”

萧天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目光终于从小狐狸身上扫过，落到穆婷充满求知欲的脸上，言简意赅地揭晓答案：“它是狐妖。此行，寻黑风妖，取回其被夺之妖丹。”

“狐妖？！”穆婷惊得差点噎住，眼睛瞬间瞪圆，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小狐狸似乎听懂了自己的身份被揭穿，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穆婷。

然而，看着它这副人畜无害、甚至有点楚楚可怜的模样，穆婷心中那点本就不多的恐惧，瞬间被更强烈的喜爱和保护欲冲散了。“嘿嘿，狐妖就狐妖嘛！”她反而将小狐狸抱得更紧了些，用脸颊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肯定是个好妖精！再说了，神话里的妲己姐姐，人家也没害过人呢，对吧？”她试图用自己独特的逻辑说服萧天，也说服自己。

萧天：“……”他默默地转过头，继续吃包子，决定放弃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丫头讨论狐妖善恶谱系的问题。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间小路前行。四周林木葱郁，鸟鸣啁啾，倒也显得宁静。走了约莫一刻钟，穆婷眼尖，指着前方不远处惊呼道：“天哥天哥！你快看！前面那些人抬的是啥？好小的棺材啊！”

只见前方二十米开外，四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村民，正合力抬着一口异常小巧、仅约一米多长的黑色棺材。棺材看着不大，但那四个抬棺的壮年汉子却个个青筋暴起，步履沉重，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角滚落，仿佛肩上扛着千斤巨石。更诡异的是，那小小的棺木底部，正淅淅沥沥地往下滴着水珠，在干燥的山路上留下一条蜿蜒湿痕。

等这支沉默而压抑的送葬队伍缓缓走到近前，穆婷忍不住好奇地小声嘀咕：“这葬礼队…也太简陋了吧？连件像样的白衣裳都没穿，感觉好随便哦……”她下意识地往萧天身边靠了靠。

萧天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看着队伍与他们擦肩而过，继续沉默地走向山林深处。直到那滴水的棺材和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弯道尽头，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穆婷和竖着耳朵的小狐狸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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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内，是溺亡的七八岁稚子。怨气深重，凝而不散。故这小小棺椁，其重远胜寻常大棺。抬棺者，纵使力竭，亦不敢将其落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尚未干涸的水痕，“那滴落之水，非是寻常，乃稚子怨气所化。唯有寻一处阳气鼎盛的山头安葬，方可平息怨念，使其魂灵得以安息。”

穆婷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抱着小狐狸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怀里的小狐狸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残留的阴冷怨气，不安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我…我的天…”穆婷声音有点发颤，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原来…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们抬得那么吃力，汗流浃背也不敢停下来歇口气…这…这也太吓人了！”她终于明白那“随便”背后，是怎样的惊心动魄和无奈。

“此间村民，世代居于山野，多少通晓些避忌。”萧天迈步继续前行，语气平淡地补充道，“若是换了全然不知的外乡人贸然接手，只怕早已招致水鬼索命，祸事临头了。”

穆婷心有余悸地点点头，看着萧天挺拔而令人安心的背影，赶紧抱着小狐狸小跑着跟上，再也不敢东张西望，只是亦步亦趋地紧跟在萧天身侧，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刚才那诡异送葬队带来的寒意。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前方的身影，头也不回地朝着黑风山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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