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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3章 若问古今兴废事（第1页）

洛城内，有主要街道四条，南北向一条，东西向三条。

南北向的长安街贯穿宫门与城门，与东西向最中央的太平街交叉成十字形。

两条主街道，大致将洛城分为四个部分。

东北方乃是金碧辉煌，神圣不可侵犯的皇宫所在，紧挨着皇宫的东南方则是达官贵人，王侯将相的府邸，而西北方则是大大小小的官署所在，整个洛城近乎九成的官邸都聚集在此，包括监察京师，整顿治安的监察军台，还有公正不阿，秉公执法的大理寺，甚至是凶名昭著，有活阎罗殿之称的厂卫都设立于此。至于西南方则是青楼花坊等烟花聚集之地，素有销金窟之名，纸醉金迷，夜夜笙歌。上至豪门贵胄，下至贩夫走卒，三教九流之人应有尽有，也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之地。

秦尽天的住宅就在最北面，左邻皇宫高墙，右邻豪门深宅，略显僻静清凉，不过他倒是不以为意，反而乐得如此。

出了宅院，风雪依旧，撑开白色的油纸伞，眉头微皱的望了望阴沉昏暗的天空，随后踏入风雪之中，渐行渐远。

时近黄昏，天寒地冻，可是古老斑驳的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店肆林立。行走着，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苍迈、或风雅、或清新、或世故的脸庞，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

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可是行走在街道上的秦尽天，没有驻足观赏，没有东张西望左顾右盼，有的只是低头专注的踏步前行，就连身后留下的两行足迹都是笔直平径。

足足行走了一个时辰，如期而至的夜幕缓缓将洛城笼罩住，街道两侧豪门大院的下人杂役纷纷开始掌灯，笼中的烛火在寒风中摇曳不停，飘忽不定。

雪越下越大，秦尽天终于在洛城西南方一家名为“醉梦”的青楼前停下脚步，驻足不前，收起白色的油纸伞，晶莹的雪花顿时爬满银色的发丝与白色的狐裘大衣，仿佛与风雪融为一体，纷扰的红尘与他再无瓜葛。

看着来回穿梭自命不凡的男人们，嬉笑的，怒骂的，清醒的，半醒的，不省人事的，摇头暗自叹息。

“哟，这位公子，看你站在门口半晌了，怎的不进来瞧瞧啊？”醉梦楼的老鸨掐着嗓子老远就叫嚷开，花枝招展的向他迎来。

打量着身材略显臃肿的老鸨，浓妆艳抹的脸上满是谄媚讨好之色，红艳如血的厚实双唇下一颗漆黑偌大的肉痣格外显眼，左手的粉色丝绸手绢随着身躯的起伏摇晃而不停飞舞，即便如此寒冷的冬夜，右手的雕花小折扇依旧不停地扇动着，但深藏在眼底的精明与泰然依旧被秦尽天察觉。

还未走到面前，一股浓浓的令人窒息的香气便扑鼻而来，秦尽天面露不喜的抽了抽鼻子，眉头也缓缓皱起。

老鸨花枝招展的走到他的身侧，故作亲昵的拉着他宽大的衣袖，谄媚的打趣道，“看公子面生得紧，莫不是初次来这快活之地？”

老鸨边说边拉着他走进醉梦楼之中，热情熟络的继续说道，“公子真是来对了地方，我醉梦楼的姑娘可是一个赛过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而且各个身怀绝技，保教公子不虚此行。”

秦尽天强忍着几欲作呕的恶心，冷漠得近乎没有丝毫感情说道，“给我准备一间上等厢房，再准备些酒水点心。”

老鸨谄媚更盛的笑着点头应承，而后将他带至二楼最左边的一间厢房之中，待紧闭房门之后，脸上的谄媚之色顿时不翼而飞，微微躬着的身躯也缓缓挺直，而后竟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激动的高声喊道，“阁主。”

秦尽天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隔墙有耳。”

老鸨这才察觉到不妥，缓缓起身，再次微微弯下腰，低下头，强制按奈下心中的激动，轻声说道，“阁主十年来一直深居凤鸣山水之间，虽一直有飞鸽传书往来，却十年未曾现身露面，麒麟阁的所有人都甚为忧心，阁主此番来京如此突然，并未通知属下，不知是否有大事发生？”余娘边说边恭敬的向他面前的杯子斟满香茗。

秦尽天神情自若，端起面前的茶杯悠闲的小酌一口，闭目回味着甘甜清香，而后淡淡的说道，“以麒麟阁之名，搅动天下风云。”

余娘手中精致的折扇与丝绸手绢突然掉落在地，满脸惊愕的看着他，内心翻起惊涛骇浪，激动得无以复加的说道，“阁主，终于决定动手了吗？”

秦尽天淡淡一笑，俯身拾起余娘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手绢，缓缓摊开，出神的看着上面绣刺的栩栩如生的菊花，意味深长的说道，“菊花都绣好了，总得绽放一回。”

话音刚落，余娘双膝跪地，俯身重重的磕下一头，掷地有声的恭敬道，“誓死效忠阁主。”

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余娘行如此大礼有些不太高兴，而后又露出疑惑之色，缓缓开口问道，“起来吧，为何我到现在也未瞧见指柔？她不在醉梦楼吗？”

余娘慌忙起身，莞尔一笑，脸上浓抹的胭脂水粉不经意的掉落下来，随即又是尴尬难堪的笑了笑，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秦尽天，发现他并不在意后方才松一口气，“今日是十五，指柔照例去胭脂坟拜祭了，估摸着时辰也该回来了啊，怎的到现在也没瞧见人影？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却也不应该啊，有初九随她一同前去，又能出什么事，真是奇了怪了。”余娘越说越觉得奇怪，心里也泛起一抹担忧，“阁主请稍等片刻，属下出去瞧瞧指柔回来没有。”说完之后，看到秦尽天点了点头，便退出厢房。

而秦尽天反倒是悠闲自在的品着香茗，一副闭眼享受的怡然模样，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誓与浮名散的宁静淡泊之意。

饮尽三杯茶后，厢房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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