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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esp;&esp;“大魔王萨麦尔！”希里亚在他背上嘶哑地高呼，浑身发抖，“这座城镇完了！”

&esp;&esp;在西圣城的时候，大主教威纶曾为李希授课。

&esp;&esp;李希还记得自己回答过的问题，比如驱魔仪式分成哪几种，比如恶魔的等级。他们在审判所的地牢里遭遇了怨灵袭击，那是他头一次直面恶魔。

&esp;&esp;他还记得那张巨大的黑色石台，石台上方七魔王的雕像栩栩如生，萨麦尔的狼形和人鱼还有黑熊纠缠在一起，尖锐的石质獠牙正对着一具次级人鱼腐烂的尸体。

&esp;&esp;李希痛苦地想，他此时哪里有愤怒呢？明明就是恐惧……

&esp;&esp;‘真的没有吗？’

&esp;&esp;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问。

&esp;&esp;黑狼拔出了爪子，李希惨叫着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意识溃散。巨狼居高临下地注视这渺小的生灵，半晌轻轻一拨，便把那被低等恶灵附体的小女孩挑开。

&esp;&esp;血液在这年轻人类的身下汇聚，浸湿了地毯。

&esp;&esp;黑狼咆哮一声，身体突然收缩成一团黑雾，随即就变成了人形。不过它的人形并不完整，还保留了巨大的犄角和粗黑的毛发，它并不在意。

&esp;&esp;人间并不能承受神魔的降世，要么附身，要么力量被部分压制。

&esp;&esp;萨麦尔低头看着李希，眼睛里只有冰冷的审视，他正在衡量是否要加重对李希□□的折磨。

&esp;&esp;他的使命是纵恶，诱导圣人的堕落。哪里有庞大的恶，哪里就会引来他的驻足。在梵蒂冈繁盛的将近一个世纪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降临人世，这是几十年来的第一次。

&esp;&esp;也许也是无数次的开端。

&esp;&esp;‘那么，我们从哪里开始叙旧呢，西圣城的圣子？’

&esp;&esp;李希侧躺在地毯上，右手无力地摊开。他睁着眼睛，瞳孔却在慢慢扩大，眼前是血肉模糊的伤口，白骨斑驳可见。

&esp;&esp;叙旧……？

&esp;&esp;‘四十年前我曾见过你的教父罗兰，当时他很年轻，我也很年轻——’

&esp;&esp;恶魔粗壮的脚在他眼前来回踱步，皮肤黝黑，脚趾像兽类一样长，指甲尖锐，像钩子一样深深地抠地。

&esp;&esp;‘我是说，我的意识很年轻。’

&esp;&esp;‘当时一场人祸造成的瘟疫袭击了村庄，死了几百人，怨灵遮天盖地地在村庄上空盘旋不散，我就苏醒了。罗兰恰好带着驱魔队赶来了村庄，坦白说，我们的初次相遇不算太愉快。’

&esp;&esp;他停下脚步。

&esp;&esp;‘重点是，我刚醒就受到了重创，不得不再次陷入沉睡。’

&esp;&esp;‘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我应当怎么回报可敬的罗兰阁下呢？他现在已经是枢机主教了，在你们人类里，称得上位高权重。我也借由别人询问他是否想要青春，长寿，诸如此类——你懂的，他已经很老了。’

&esp;&esp;‘但这老东西竟然什么也不求。’

&esp;&esp;罗兰……罗兰就是这样的人。

&esp;&esp;李希意识模糊，他浑身冰冷，确实已经快死了。他还没有和老鱼告别，罗兰白发人送黑发人该多难受啊……

&esp;&esp;萨麦尔打量着他，沉吟了好半天。

&esp;&esp;‘我并没有烦恼很久，因为人性嘛，不就那样？我都琢磨烦啦。他在乎什么，看重什么，我只要通通夺走，想必足以回报一二。’

&esp;&esp;‘我得手了一次，甚至不需要我出面，’他困惑地用尖锐的指甲点点下巴，‘但希里安竟然又活了。’

&esp;&esp;‘那股力量我闻所未闻，也不受限制，’

&esp;&esp;他就像突然惊醒似的看着李希。

&esp;&esp;‘呦，差点忘了你快没命。’

&esp;&esp;萨麦尔勾勾手指，李希就像垂线木偶一样被提溜起来，黑色的雾气钻入他的耳朵鼻子和嘴巴，仿佛给他注入了生机。

&esp;&esp;李希再次抓住即将消散的注意力，他猛吸一口气，然后剧烈地咳嗽，视野由模糊变得清晰。

&esp;&esp;恶魔那张恐怖的脸凑近，百思不得其解似的。

&esp;&esp;‘你究竟从哪儿来的，小圣子？’

&esp;&esp;李希虚弱地喘着气。他麻木地和恶魔对视，右手却悄悄合拢，濒死也没放手的挂坠一下子亮起，一道光划破黑雾，如同闪电一般射向萨麦尔。

&esp;&esp;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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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刺目的白光像利剑划破黑暗，恶魔瞬间这道光撕裂，身体又化为浓雾四处溢散，坠落在长廊的另一侧，重新凝聚成实体。

&esp;&esp;“竟然是圣物，”萨麦尔活动了一下还在冒黑烟的右手，饶有兴致地盯着李希，“一个伪善的假神，也能骗取这样多的信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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