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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圣殿有变（第1页）

接下来数日，天裂谷营地的氛围轻松了许多。

封印层在缓慢愈合，北方的暗红光晕几乎完全消散，地脉灵气的流动也恢复了正常。虽然没有彻底解除危机，但那种压在每个人心头的大石好歹松动了些许。修士们轮值的间隙开始有了说笑声，篝火旁偶尔还能听到有人哼唱家乡的小调，营地的气氛比陆不凡初来的时候鲜活了不少。

陆不凡将营地的日常事务交给了沈墨白统筹，自己则腾出时间稳固新晋的归墟境修为。每天清晨他独自坐在天裂谷最高处的崖壁上，面向东方缓缓吐纳修行。归墟境与化神境最大的区别在于，化神境修的是个体力量的上限，而归墟境修的是个体与天地之间的共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星海与外界天地气运之间的呼应关系，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方圆数十里的灵气潮汐随之起伏，仿佛他的心跳已经与这片大地的脉搏同频。

这种境界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肉身强度、灵力储量、感知范围都翻了几番，但最重要的还是他对“规则”的理解。化神境时他只能被动地承受和利用天地规则，而到了归墟境，他已经能够隐约触摸到规则的纹理，甚至在极小范围内对规则施加影响。

比如他这几天尝试了一个很有趣的小实验——从天裂谷的一侧摘了一片枯叶扔向对面，在叶飘过途中他以归墟境的意念轻轻拨动了一下空间的“褶皱”，那片枯叶便诡异地消失了，下一刻出现在了他身后数丈远的空中缓缓飘落。虽然只是很短距离的空间跳跃，而且消耗不小，但足以证明归墟境修士确实能够触及化神境根本无法想象的领域。

这天午后，陆不凡从崖壁上下来时看见云清正在营地里给一批伤员换药。这几日虽然大的战斗没有了，但日常巡逻时偶有煞气残留的意外爆发，总有人会负些轻伤。他走过去帮着递了几卷绷带，随口问了一句：“师姐，你觉得整个北境防线还有没有漏洞？”

云清头也不抬地处理着伤员的伤口：“沈墨白把三面都封死了，岩壁上还多布置了四道感知阵，连只蚊子飞过都会被记下来。要说漏洞，大概就只有地下那方面了。封印层虽然自愈，但毕竟破损严重，万一黑龙星那边换个思路从地下渗透，咱们的地面防线就管不着了。”

地下。陆不凡想了想，这一点确实需要防备。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安排赵灵儿定期巡查地下脉动，灵识中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

那波动来自圣殿山的方向。

他停下手中动作，闭上眼将感知延伸过去。归墟境的感知范围极广，虽然不能像身临其境那样事无巨细，但大范围的能量流动和气运变化都能捕捉得一清二楚。此刻圣殿山的气运画卷上，那个他之前注意到的旋涡状空白区域正在轻微震动，像是一扇紧闭的门背后有人在用力敲击。

紧接着，一道传讯灵光从南方破空而来，精准地落入陆不凡手中。灵光化为一枚玉简，上面只刻着一行字，笔迹是大长老的——

“圣殿有变，速归。”

陆不凡捏着玉简沉默了片刻，将玉简递给身旁的云清看了一眼。云清面色微变：“大长老亲自传讯，事情恐怕不小。但你走了北境怎么办？”

“北境目前是平稳期，封印层自愈还需要时间，黑龙星短期内过不来。这里交给沈墨白和陆星足够应对，守夜人前辈也不会放手不管。”陆不凡将玉简收起，“我去一趟圣殿，看看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快的话三五日就能回来。”

他当即召集核心几人做了简短交代。沈墨白听完后眉头微皱但没有阻拦，只是道：“万事小心。圣殿那些长老们的心思未必都跟大长老一样。”陆星嚷着要一起去但被陆不凡按住了，最后只带了赵灵儿一同南行。矿族女子的地息感应在地下探路时配合他的归墟境感知，能够形成极高效的机动组合。

出发时天色将晚，两人御风南行，速度极快。归墟境的御风之术比化神境时迅猛了不止一筹，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大地飞速后退。赵灵儿被他以星力裹挟同行，矿族女子安静地蜷在星光屏障里没有多问，黝黑的眼睛只偶尔向下看一眼掠过的山川河流。

第二天黎明时分，圣殿山的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但是陆不凡第一眼看到圣殿山的时候，心中便是一沉。那座巍峨的神山与他离开时相比显得灰败了许多，原本常年缭绕的祥瑞紫气变得极淡极稀，白玉台阶上的金色符文也失去了光泽，整座山给人一种病恹恹的萎靡之感。而圣殿后方的天空中，一片暗淡的阴云低垂着，云中隐隐透出几分违和的混沌感。

两人降落在圣殿前的广场上时，大长老已经等在那里了。老人的面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仿佛这十几天里老了十岁。

“怎么回事？”陆不凡开门见山。

大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急着问，转身领着两人穿过层层殿宇向后殿方向走去。一路上经过的长老们看到陆不凡归来，面色各异，有人眼中闪过喜色，有人则眼神闪烁别开了视线。陆不凡不动声色地将这些反应一一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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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殿深处的一间密室外，大长老停下脚步，推开沉重的石门。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陆不凡极为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纯净、温暖，与他在天裂谷放出去的那团天道本源白光几乎一模一样。他猛地睁大眼睛大步跨进密室，只见密室正中央的祭台上，一团拳头大小的柔和白光正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光芒洒落之处，密室内那些原本被某种阴暗力量侵蚀的墙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洁净。

“这东西……”陆不凡呼吸一紧，“是那天我释放出去的……”

大长老点头道：“三天前它从高空中坠落下来，落在了圣殿山的后山上，惊动了整个圣殿。长老们第一时间赶去查看，发现这团白光所到之处，圣殿山中积存多年的晦气和暗恙都被净化了。有人认出它与你在天裂谷时那道自地底升起的白光同源，便将它请回了后殿供奉。”

陆不凡走上前几步，那团白光感应到他的靠近微微颤动了一下，散发出更加温暖的光芒包裹住他的身体。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同源的亲切感，但同时也从白光的状态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它的光芒比之前在天裂谷刚刚释放时要黯淡不少，旋转的速度也慢了许多，像是经过长途跋涉后疲惫不堪。

“它在衰弱。”陆不凡皱眉，“它在自行消耗力量来净化圣殿山的晦气，但这里堆积的晦气太多了，它撑不了多久。”

大长老叹了口气：“这正是老夫召你回来的原因。你走了之后，圣殿山内部渐渐出现了一些异常——后殿几间密室的门墙开始生出暗色纹路，几位长老闭关心境不宁，连藏经阁的典籍都出现了字迹模糊的情况。我们都以为是天道被污染的后遗症，直到这团白光坠落，大家才意识到问题比想象的更严重。”

陆不凡转过身看着大长老：“圣殿内部被人动了手脚，而且动手的时间不短了。那天道之眼被封印在地底数千年，但它在圣殿内部埋下的暗桩恐怕一直都在。这团白光释放之后，它本能地感应到了圣殿中有同源的晦气存在，所以降落下来试图净化，但这里的污染量太大了，它这点残存的本源根本不够用。”

“那该如何是好？”

陆不凡沉默片刻，伸出手掌轻轻贴在那团白光上。白光颤了颤，温润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流入经脉，与他体内的纯质星力融为一体。两种同源的力量交汇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振，让陆不凡忽然间看到了无数细如丝线的暗色脉络从圣殿山的地基深处向外蔓延，一直延伸到后殿每一根石柱、每一面墙壁的纹理之中。那些暗色脉络与黑色水晶中被污染的天道纹路结构如出一辙，只是更加隐蔽更加稀薄，如果不是在归墟境的感知加上白光本源的引导下，他恐怕永远都发现不了。

“好大的手笔。”陆不凡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扭头对赵灵儿道，“灵儿，你用矿族的感知查一下圣殿山的地基，从山脚往上三层岩脉之内，看看有没有异常的暗色能量沉积。”

赵灵儿也不多问，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上，闭目感应。片刻后她睁开眼，黝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有。地基下面好几条岩脉都被暗色的东西填满了，像是血管里的淤塞。从山脚一直通到山顶，最粗的那条正好就在这座密室正下方。”

陆不凡点了点头，将手掌从白光上收回，攥紧了拳头。那些暗色脉络与地底黑色水晶同源，必然是当年污染天道之时一并埋下的。如今水晶碎了，但这些被埋藏在圣殿中的暗桩还在，就像一棵已经砍断的大树还留着盘根错节的根系在地下继续汲取养分。

“把它清掉。”他说，“用我体内的纯质星力，配合这团白光本源的引导，把圣殿山中所有的暗色脉络一次性烧干净。”

大长老面色微变：“一次性？那需要的力量何等庞大，你刚刚突破归墟境……”

“我知道风险。”陆不凡打断了他，目光坚定地看着那团正在缓缓黯淡的白光，“但如果现在不动手，等这团白光耗尽了，以后再想清就难了。它为了这片天地已经付出了一切，我不能看着它在这里慢慢消耗至死。”

白光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柔和的光芒忽然明亮了一瞬，温柔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陆不凡笑了笑，然后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的星海之中。白色核心缓缓加速脉动，纯质星力沿着经脉汹涌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片浩瀚的光芒。

他要在今天，把这座千年圣山里藏着的脏东西，一根根全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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