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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庄看他一眼，嗯了声。　　进到茶水间，褚辛从饮水机下面翻出来一个纸杯，一边往里放茶包，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他，“好端端的，苏丘为什么要调查你？”　　善庄好整以暇地看着褚辛，“你果然要问这个。我说我犯事儿了，你信吗？”　　褚辛没好气，“认真问你就认真回答。而且我又不是傻子，你要真犯事儿了，我早就在违规通报上看见你名字了。”　　“也没什么大事。”善庄无所谓地解释道，“内网有人匿名举报我和燕子西吃项目回扣，类似这种东西。”　　“最后调查结果也出来了，我没有。”善庄说，“所以你别东想西想。”　　“那就好。”褚辛松了口气，顿了顿，欲言又止道，“我其实之前就比较在意你跟燕子西的事情，偏偏苏丘那天又问到了，我就”　　“我跟燕子西什么事情？”善庄贵人多忘事，似乎完全记不得褚辛说的东西是什么。　　“我不瞎，我看见了。”褚辛瞥他一眼，小声道，“当时祝燕子西因为祝语凝那件事把我叫到她办公室批斗，你来帮我叫我我出去给燕子西接咖啡。说实话，我接咖啡那会儿你们俩干了什么吧，”褚辛有些羞赧地移开眼神，“我回去的时候看见你脖子上有口红痕迹。”　　善庄瞪大了眼睛，石化了几秒钟。　　“噢——”他终于反应过来，“你说这个，你看见了啊原来。”　　“我说了，我不瞎。”　　善庄看着他表弟发红的耳尖，觉得有点儿意思，笑了一声，“男的跟女的之间就那点事，没什么好说的。我和她就搞祝语凝直播项目那段时间走得稍微近了点，之后很少交集了。”　　“你们分了？”　　“谈不上分手，没到那个地步。”善庄说，“之前最多暧昧而已。”　　“哦。”褚辛说。　　“问完了？我走了。”善庄要出去，褚辛又叫住他。　　“对了，还有一件事。”褚辛放下杯子，打开自己的手机，“我写了一个俞致因年末舞台的初级方案，你要是有空的话，能帮我看看吗。”　　“嗯？”善庄有些意外，“怎么，你要去聊？”　　褚辛点了点头。　　“以往我说不动你，翟希望今天说动你了？”　　“这方案我之前就在写了，就你上次提醒我的时候。”褚辛说，“我kpi确实还差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行，那你回头发我吧，”善庄答应了他，而后又问他，“你能联系得上俞致因那边吗，而且他们最近好像也不在北京。”　　“这个，”褚辛心虚地停顿了下，“没事，我应该能联系得上。”　　话是这么说，等打开wetea看着自己和俞致因的聊天记录时，褚辛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重拳出击。　　聊天界面里全是他在自说自话，而俞致因从始至终没有回过他哪怕一个字。　　这么惨淡的现状，我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告诉善庄我能联系上啊褚辛抱住了脑袋。　　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之后，褚辛低落地抬头，视线顺带掠过了他房子桌上的钥匙，挂坠上的针织小狗歪着脑袋，一双黑纽扣做的眼睛静静看着褚辛。这是褚常以前做给褚辛的。　　说起来，褚辛坐直身体，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　　事情太多，他差点就要忘记，褚常的刑期马上就要到了。　　褚辛把桌上的钥匙拿过来，捏住了针织小狗的脑袋，他拎着小狗转了一圈，看着他它咧嘴微笑的样子，心却像铅石一样无尽下坠。　　回过神的下一秒，褚辛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脸颊，把钥匙收回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再把电脑打开，将之前写好的舞台提案发给了善庄。　　坐完这一切之后，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给李盎拨了个电话。　　“喂？”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褚辛起身，朝办公区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开口，“上次我说的事，你想好没有。”　　李盎沉默了下，回答他，“我觉得，我们再商量一下”　　“还商量什么？人都要死了。”听了李盎的答案，褚辛不自觉冷下语气，“没告诉过你吗，再过两个月他行刑。”　　李盎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但他依旧迟疑着，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我和你们走不到一块是因为我是个别扭人，现在我看出来了，你比我别扭多了。”褚辛顿了顿说，“我工作很忙，关于这件事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问你第三遍，所以今天是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现在就给我答案。”　　良久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对方叹息一样的声音。　　“好。”李盎说。　　褚辛得到了答案，嗯了声，准备结束这通电话。这时候李盎叫住他，说既然这样了，晚上有没有空见一面，关于探视的事情他还想跟褚辛面谈一下，包括定机酒，包括怎么给褚蓝选见面礼。　　“等你下班了我来和历找你？”李盎问。　　“不用。”褚辛回忆了下今天的安排，“我下午在外语大学那边开会。”　　“那正好，我下午和晚上都在那边。你几点结束？”　　“四点。”　　“我发你个地址吧，离外语大学很近。你下班后直接过来就行，到了给我电话。”　　褚辛本来想拒绝，但想想，直接把事情交代完也行。　　“行。”他跟李盎说，“就这样。”　　挂掉电话后褚辛回到自己工位上处理了一些别的工作，临到头要准备出发去开会的时候，他再次点开了wetea。　　不管怎么样，这事儿还是在他心里梗着，他以为自己忙东忙西的能忙忘，结果事实他没办法不在乎。　　同去的同事在门口叫他了，褚辛应了一声，在准备走人之前，心一横，直接给yu发过去一条语音消息。　　发完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抱着电脑包急匆匆地朝同事那边跑去。　　然而，很可惜，yu还是没有回他。　　开完会之后褚辛依照李盎发给他的地址前往约定地点，路上他一直不停地打开软件确认俞致因是否给他发了消息——即便他明明开了软件的消息通知，但他还是不知疲倦地重复这种行为。　　当然，一切都是无用功。　　李盎约他见面的地方是个独栋饭店，外观上有大概五层。褚辛站在店门口，垂着眼关掉了wetea，从通讯联系人中找到李盎的手机号打过去。　　“喂？”他说，“我到了，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环境很嘈杂，似乎还有麻将的碰撞声。“你上三楼来，”李盎说，一边又转过头去对另外的人笑了一声，“诶，二叔，你不能偷看我牌啊。”　　褚辛耐着情绪问，“你那里有别人？那我”　　“没事。”李盎迅速道，“你上来就行，出电梯左拐有个茶室。”　　褚辛挂了电话，往饭店里走。　　穿着织金丝绒旗袍的服务员领着褚辛上了三楼，出电梯后褚辛左拐，穿过几扇镂空屏风，看见了李盎。　　“坐，”李盎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褚辛没在这儿耗太久，虽然他本身也是这么打算的。李盎见了他之后话很少，两个人很快就商量定好了出行时间，当场选好了机酒，然后聊了一会儿褚蓝相关的话题。褚辛帮李盎在李盎给他看的购物列表里选了褚蓝可能会喜欢的那一款，“这个拼图好一点，不过他更喜欢看书。”　　“什么类别的书？”李盎问。　　“生物科普类的。”褚辛下意识说，“跟他爸一点也不像。”　　李盎淡淡地说，“是吗。”　　褚辛想起什么，又问他，“你妈还好吗？”　　“啊，”李盎有些机械地答，“挺好的，陪我爸住疗养院来着。我请了护工。”　　话音刚落，李盎抬头问褚辛，“你没告诉她褚蓝这件事吧，她知道褚蓝吗。”　　褚辛皱了皱眉，“我没有，她要照顾你爸，我怎么可能让她乱上加乱？我本来想的是等我安顿了褚蓝再告诉她，免得她费心现在，先看褚蓝自己想跟谁吧。”　　两人陷入某种怪异的沉默当中，这时候屏风外突然有人叫了几下李盎的名字，似乎是谁在催他回包厢。褚辛见他快速应付了几句，转头对自己说，“那就先这样，我有事先回去了。再有什么问题你打我电话。”　　“你去。”褚辛说，“没别的问题，直接到时候机场见吧。”　　李盎欸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开了。　　褚辛也准备走，他站起来把电脑包背上，然后动作一顿。　　这人。褚辛看着面前桌上遗落的手机，皱了皱眉。　　他拿起李盎的手机追出去，茶室外面是个大厅，左右各有两条通道。褚辛问服务员有没有看见看见一个灰衣服的先生，服务员说他刚往左走了。　　于是褚辛往左边跑去，刚拐弯就看见李盎进了一个包厢。　　门已经合上了。褚辛拿着手机追过去，直接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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